跨国深谈← 返回←用形容词驾驭 AI 设计:Impeccable 的控制哲学

用形容词驾驭 AI 设计:Impeccable 的控制哲学

关联

人物 Paul Bakaus

公司 Impeccable

概念 harness · 智能体 · 一次性设计 · AI 垃圾内容 · 品味 · 形容词引导设计

这一集是一场约十五分钟的演讲,主角是一位做了二十多年工具的开发者,他造了一个叫 Impeccable 的设计技能(design skill)——一个能装进 Claude Code、GitHub Copilot、Cursor、Codex 等各种编程 harness(即围绕模型的工作环境)里的工具,目的是让 AI 写代码时更有设计感。演讲讲的是他构建这个工具的方法,而不只是工具本身。

开场他放了一个刻意的对比:一个平淡但还行的网站,输入一句「make it bolder」(把它做得更大胆)——装了 Impeccable 之后,输出明显更有冲击力;同一个项目、同一个提示词、同样用 GPT 5.5 extra high 档但不装 Impeccable,差别一眼可见。他坦承结果并不完美,比如章节编号这种「AI 垃圾尾巴」(AI slop,GPT 和 Claude 都爱犯的毛病)有时还是会溜进来。

两个世界之间,缺一个中间地带

他认为工程师和设计师的角色正在快速融合——设计师转向代码,工程师转向设计,传统的「PM 定方向 → 设计师出稿 → 交接评审 → 工程师实现」瀑布流程正在大小公司里崩塌。而做设计的实际工作,现在只有两个极端可选:一边是在 Figma、Webflow 里直接操纵像素、边距,另一边是完全甩给智能体说「帮我设计这个」。他觉得中间有个未充分探索的地带:恰到好处的控制程度,在正确的时机把人插入循环。

他还调侃了 AI 设计审美的变迁:2022 年那种紫色渐变已经绝迹,现在前沿模型产出的是「Claude 米色」——Instrument Serif 字体加斜体,他称之为「算法版优衣库」:不一定难看,但所有东西长一个样。

第一个核心主张:你无法一次性(one-shot)完成设计

这是他今天最鲜明的观点。想做出真正好看又有效的设计,产物必须是上下文丰富的(被你要做什么、受众是谁所塑造),而且必须多轮迭代——设计本来就是混乱的过程,用户有意见、利益相关者有意见。指望一句「智能体,帮我解决这个问题」就把设计一笔勾销,不会奏效。

更根本的问题是:即便你快速 vibe coding 出一版 2026 年式的 AI slop,页面上没有任何人做过任何决定——「也许还算称职,但完全空洞」。你该先问的是:情感领地是什么?

这个东西永远不应该给人什么感觉?参考是什么?

受众是谁?就像你走进世界最好的设计工作室,对设计总监说「给我个品牌设计」,对方点点头就走——这完全讲不通。

形容词必须被赋予含义

他的论点是:造一个工具,给你「恰好足够」的控制力,让你用形容词和动词引导智能体——「更大胆」「更安静」「提炼」(即简化)「打磨」「加密」「加固」(指确保设计在各种设备、响应式等场景下都站得住)。他观察到一个关键现象:一个从没碰过设计的工程师和一个设计师,用完全相同的模型和 harness 做同一个任务,产出的差距天壤之别——差在语言上。所以他一直试图把设计师的语言压缩成一个技能系统。

但「更大胆」到底指什么?直接对 GPT 或 Claude 说「make it bolder」,它只会随心所欲:发明新颜色、新渐变。在 Impeccable 里,「更大胆」的含义不是渐变、不是玻璃效果、不是霓虹,而是真正的层级、比例、果断的字体排版——不破坏设计系统、又能恰当提升用户注意力的东西。

他给智能体的一条真实指令很有意思:「把作品展示给别人,说『我把这个弄大胆了』。如果他们相信了你,你就失败了。

」智能体会照此自我反思,经常得出「我这里做得不好」的结论。他借用 Matt Pocock 的说法:形容词是「轻量的词」——模型本身对它有某种理解,你要做的是把它注入、翻译到你所在的领域。

他也承认这个高度解决不了所有问题:探索性阶段、只要把东西摆上屏幕时另说;而且目前 AI 还不足以替代人类完成最后 5%、10% 甚至 20% 把作品从「好」推向「伟大」的工作——但它确实能让作品变好。

永远不会有自动模式

很多人每周在推特上求他做一个全自动版 Impeccable,他一律拒绝:「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给你一种方式,引导你最终想要得到的东西。」现在就挂着一个实现自动化的 pull request,他会因为违背初衷而关掉——没有 auto,永远不会有。

由此引出他对「品味」的判断(自称火辣观点,中途还口误说反又纠正):品味可以被放大(amplified craft)——你可以用工具磨砺品味、展现更多品味;但品味无法被实验室培育。因为品味就其定义而言是情境化的、文化性的、稀缺的——一旦每个人都复制同样的东西,它就变得浑浊,不再被当作品味。

本集带走

• 设计的中间地带:别在像素级操纵和「全交给智能体」两个极端里二选一,用设计词汇(形容词+动词)在恰当控制层级上引导 AI。
• one-shot 设计行不通:好设计需要丰富上下文 + 多轮迭代,先想清情感领地、受众、参考,再动手;没人做过任何决定的页面「也许称职但完全空洞」。
• 形容词背后必须有定义:对 AI 说「更大胆」前,先告诉它你的「更大胆」是什么——Impeccable 把它定义为层级、比例、果断排版,而非渐变霓虹。
• 给智能体自检指令:「如果别人相信你把它弄大胆了,你就失败了」——让模型自己反思产出是否真的到位。
• 品味可放大、不可自动化:工具能磨砺和放大你的品味,但品味本质稀缺、情境化,全自动模式会把它稀释成「算法版优衣库」。

我认为,就目前而言,AI 还不足以取代人类完成最后 5%、10%,甚至 20% 的工作,即把作品从好提升到伟大的那部分。
I don’t think, right now, AI is good enough to replace humans for the last five, 10, maybe even 20% of the work to get it from good to great.
—— Paul Bakaus · [11:50]

一个形容词后面不带任何东西,只是一个更好的提示词。
An adjective with nothing behind is just a nicer prompt.
—— Paul Bakaus · [13:52]

没有自动模式,也永远不会有自动模式。
There is no auto, and there will be no auto.
—— Paul Bakaus · [14:43]

我认为你可以借助工具来磨砺你的品味,并展现出你更多的品味。
And I think you can work with tools to sharpen your taste and bring out more of your taste.
—— Paul Bakaus · [14: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