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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io 的 AI 赌注：从扑克到财务健康

关联

人物 Barney Hussey-Yeo · John Collison

公司 Clio

概念 智能体 · LLM · 推荐系统 · 监督学习 · 创造性破坏

大多数人靠「直觉」管钱，而这位创始人想把这件事变成「博弈论最优」——他甚至自己写了个扑克 AI，每年自动赚 20 万美元。说这话的人是 Barney，Clio 的创始人，一家年营收已达 4 亿美元的 AI 财务助手独角兽。

这一集对谈里，他讲了三件事：Clio 到底在解决什么问题——为什么人们的财务决策需要「博弈论最优（一种追求数学上胜率最高的决策框架）」，以及大语言模型（LLM）如何让这种个性化建议成为可能；他为什么要彻底背道而驰，用「幽默和吐槽」对抗传统金融产品的「严肃和无趣」；以及作为一名创始人，他现在怎么用 LLM 把 500 人公司的中间管理层「削平」，直接拿捏一线的代码和产出。结尾他抛出了一个反共识判断：别信风投吹的「一个前沿模型就能杀死一切」，垂直深耕的伟大软件公司远没到退场的时候。

故事得从 Barney 的大学时代讲起。那时候他靠每天四到六个小时打在线扑克，把自己的大学读完了。

那会儿扑克里还没有 GTO 求解器（一种能算出数学最优出牌方式的工具），全靠玩家自己摸索优势。他最近还顺手写了个 AI 智能体去打低额注，每年能赚 20 万。这个细节其实是个隐喻——他一辈子着迷的事，就是怎么在充满非理性的环境里，找到一套系统性的「最优解」。

这种思维方式直接催生了 Clio。他在 2016 年创立了这家公司，那时候比 Transformer 架构（如今主流大模型的基础技术）问世还早两年。

最初的技术极其原始：全靠正则表达式（一种死板的文本匹配规则），后来才勉强用上传统的监督学习和意图分类，去判断用户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等大模型时代一到，整个架构和产品被彻底重写。

那 Clio 到底想解决什么问题？Barney 抛出的核心论点是：每个人每天的每一个行为，本质上都是财务决策，但绝大多数人的决策处于「极度未优化」的状态。

主持人觉得，理财建议其实很简单：存对钱、买个低费率的 MSCI 全球指数基金、别碰激进的本土股票，不就够了吗？Barney 当场反驳：你太脱离群众了 。

对大众来说，钱是生活中压力最大的事。他们每天发愁的是房租、信用卡的利息、每个月捉襟见肘的现金流。

如果能让所有人做出理性、优化的决策，你不仅改变了那 99% 穷人的命运，甚至能实打实地拉动国家的 GDP 增长 。这就好比给每个人的财务生活找到了一套「博弈论最优解」。

那怎么让人去听这些枯燥的建议？这里就涉及 Clio 最反直觉的产品设计：拿幽默对抗枯燥。

Barney 发现，金融机构最大的痛点就是「高高在上、复杂且无趣」。既然老牌银行这么让人难受，那他就偏要走另一极端 。

早年间 Clio 甚至雇了 30 位女性喜剧演员来写产品的每一句回复。现在的 Clio 里有个「吐槽模式」，会毫不留情地嘲笑你周末在酒吧花掉的钱。这种做法把幽默和金钱奇异地结合在了一起，大幅拉升了用户的活跃度 。

用户粘住之后，怎么衡量到底有没有用？Clio 给每个人建了一套 0 到 100 分的财务健康模型。

过去他们的推荐系统只看「点击率」，现在改成了同时优化「财务健康分」和参与度 。这就引出了 Barney 对大模型公司的一则战略性判断：如果只是被动等用户去问，产品是做不下去的。

把银行账户连到 ChatGPT 上去问问题，最后多半沦为无人问津的副业项目，因为财务管理必须是「主动的、一直在线的智能体」，得在合适的时间主动推你一把，甚至直接替你把钱转走 。在他看来，未来大家不会只有一个通用的全能模型，而是会在健康、财务等每个垂直领域，各有一个钻得极深、甚至帮你直接把核磁共振和血液测试都管起来的智能体 。

想要实现这种主动且个性化的服务，就绕不开「记忆」这个技术难题。主持人形容，现在的大模型就像电影《记忆碎片》里的主角，只能靠在自己的手上写字来记事 。

Barney 坦言，目前的技术确实只能把文本作为核心载体。但只要你设计好了清晰的结构化数据库，把用户的每一次对话、收入波动和财务目标都往里填，再让推荐系统从知识库里去「思考」，这套递归构建的方法就已经能跑通 。

话题聊透了产品，接下来是他作为创始人的管理之道。这位掌管着 500 人公司的 CEO 说，大概从今年一二月起，他每天干的事彻底变了。

以前要想知道公司发生了什么，得去跟各个部门负责人开会、听汇报、忍受信息被层层过滤 。现在，他直接让 LLM 去扫描每一个代码提交、Slack 消息和 Notion 文档，也就是用 Karpathy 提到过的递归总结工作流。

模型会读遍所有的信息，给代码打分，把全公司的动态汇总成一份极其直观的「船长日志」。这么干的代价是：公司的中间管理层大概率会非常讨厌他，因为这套机制让组织的层级变得扁平，信息再也没法被中层把控了 。

他认为未来的公司形态，会是「极少数」拥有好品味的高级人才，带着一大批刚从学校毕业、天生就「完全 AI 化（指极度习惯并依赖 AI 工具的状态）」的年轻人。每个年轻人手里管理着一整队并行的 AI 智能体去疯狂下注，出海量的产出 。

这种对技术工具的极度信仰，到了节目的最后，反而拐出了一个反共识的判断。当被问到目前最受争议的 AI 观点时，Barney 毫不客气地把枪口对准了那些把钱全砸给前沿模型公司的风投。

他觉得这群人是他这辈子见过最不理性、最愚蠢的人，完全不懂技术，只会盲目地恐慌、跟风 。他承认技术会带来生产力的富足，但绝不相信「写个提示词就能杀死一个行业」的叙事。

毕竟，建立一家真正伟大的企业需要付出大量极琐碎的工艺和行业 know-how。所以在这个疯狂的阶段过后，人们终会回归理性：经济依然要靠垂直深耕的软件公司来驱动，这恰恰是 GDP 增长和创造性破坏真正发生的地方 。

【背景】主办方是在科技公司 Stripe 的一场伦敦活动上进行的访谈，现场有约 1500 名观众。对谈中的 John 是 Stripe 的高管，这也是为什么 Barney 在对话中多次拿 Stripe 的业务和员工开涮。Cleo（转写稿中误拼为 Clio 或 Clear）是一家总部位于伦敦 Shoreditch 的英国金融科技独角兽。

本集带走

最后收个尾，这一集值得带走的是三句话。第一，绝大多数人的财务生活都是靠直觉瞎蒙的，这不仅关乎个人的压力，更是在宏观经济层面上白白损失了 GDP，想要解决它，光靠被动回答问题的聊天机器人不够，你需要的是那种一直在线、主动替你操心的智能体。

第二，做面向消费者的 AI 产品，有时得逆向思维，老牌金融机构有多无趣，你就可以用幽默和吐槽把产品的参与度拉得多高。第三，别被风投集体恐慌的「前沿大模型杀死一切」的叙事骗了，建立一家好公司需要极度深度的行业 know-how，那些真正懂行、用好 AI 工具去做垂直深耕的公司，未来一定会创造出巨大的价值。

你的现有竞争对手的最大痛点是什么？那么，我要做什么？我要在他们最大的痛点上极其用力，把它变成最令人愉快的体验。
What is the biggest pain point of your incumbent? And, like, what am I going to do? I’m just going to go incredibly hard at their biggest pain point and make it the most delightful experience.
—— Barney Hussey-Yeo · [18:01]

这可能是社会中绝大多数人拥有的效率最低的一种信贷形式。
Probably the most inefficient form of credit the vast majority of society has.
—— Barney Hussey-Yeo · [19:53]

要么从第一天起 100% 内置于产品中，要么你就完全忘记它并获取消费者。
It’s either baked into the product 100% from day one, or you just completely forget it and get consumers.
—— Barney Hussey-Yeo · [27:39]

人类是某种非理性的行动者，我觉得你必须得了解他们在哪里是非理性的，以帮助他们，但也为了建立业务。
Humans are kind of irrational actors, and I think you’ve kind of got to learn where they’re irrational to help them, but also to build a business.
—— Barney Hussey-Yeo · [30:01]

我喜欢这个想法，明年我可以下 2000 个注而不是像我去年下的那 10 个。
I like the idea that I can take 2,000 bets next year instead of like the 10 that I took last year.
—— Barney Hussey-Yeo · [37:10]

这种有人写了一个提示词并且他们刚得到了一个前沿模型就要扼杀一切的想法被极度夸大了，而投资者们只是我这辈子遇到过的最愚蠢、最不理性的人，我无法相信他们掌握了所有的资本。
This kind of idea that someone wrote a prompt and they’ve just got a frontier model that’s going to kill everything is wildly overblown and investors are just the silliest, most irrational people I’ve ever met in my life, and I can’t believe they have all the capital.
—— Barney Hussey-Yeo · [38: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