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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BM 单日暴跌 25%:企业软件的好日子到头了吗？

关联

人物 Chris Benson · Daniel Whitenack

公司 IBM

概念 智能体 · 企业软件 · 微调 · MCP · 开源模型 · 多智能体协作

这一集是 Practical AI 播客的“完全连接”环节——没有嘉宾，只有两位主持人自由对聊：PredictionGuard 的 CEO Daniel Whitenack,和首席 AI 与自主研究工程师 Chris Benson。聊的由头是当天早上的一条新闻：IBM 股票单日暴跌 25%,约合 700 亿美元市值蒸发，是该公司 50 多年来最惨的单日跌幅，甚至超过了 1987 年“黑色星期一”崩盘时的损失。两人由此展开了一场关于企业软件、智能体经济和人类角色的高密度讨论。

IBM 暴跌不是孤立事件，而是“煤矿里的金丝雀”

Chris 一开场的判断就很重：这不是一次性的小插曲，《纽约时报》称 IBM 可能是“煤矿里的金丝雀”——同类企业软件公司正集体面临同一股冲击。Daniel 边聊边查的行情印证了这一点：就在 IBM 崩盘的同一天，Workday 跌了 10%、Salesforce 跌 9%、ServiceNow 跌 8%、Adobe 跌 6%,而芯片类股票则在上涨。

他还不忘自嘲一句：“除非我的智能体在产生幻觉。”

两人拆解的驱动因素主要有三层：

• 预算被抽走：企业正在把 IT/技术预算从企业软件和服务，转向硬件和基础设施的“恐慌性采购”——生怕在 AI 模型使用价格上涨、智能体未来的长期运行成本中被挤出市场。预算是有限的，这是一场拉锯战。
• 地缘政治收紧了退路：Chris 指出，中国现在意识到自己在开放模型上的价值——比美国昂贵的专有模型便宜得多——并开始对其设置保护。此前企业还有一条备用策略：在行业允许的情况下退回中国开源模型；如今这条路也可能被关闭。压力从多个方向同时袭来，公司只能做“资本的紧急再分配”，牺牲的正是历史上那些关键业务运营。
• 黑市随之出现：Daniel 提到已出现所谓“中国代币黑市”——地下灰色市场里，经纪人向无法直接访问和付费的中国大陆用户转售 OpenAI、Anthropic 等西方 AI 平台的折扣 API 访问。他说，只要用监管去人为塑造市场，黑市几乎必然出现。

“后智能体世界”：变化速度本身才是关键

Chris 透露，他正在与一家出版公司的 CEO 商谈写一本书，主题就是“后智能体世界”——把偏见和情绪从方程式里拿掉，把当前市场正在发生的事在几个月、几年尺度上推演，看各种结果的概率。他的核心主张不是渲染恐慌，而是一句判断：变化的速度正在指数级加速——技术同时在替代旧技术和人类岗位，虽然不会移除所有人，但人的角色和参与的活动正在极快地改变。

Daniel 从从业者角度给了一个校准：这个未来不远。他在谈自家公司 PredictionGuard 的方向时说，就在过去几周，他们接触的一家公司已有 70,000 个智能体在运行，另一家也有约 6,000 个 。“成千上万智能体在企业基础设施里跑”听起来牵强，但很多还停留在和 Claude Code 一对一交互的人，会很快体验到差别。

经济账也随之改变：当智能体从笔记本上的个人助理，变成云端存活数小时、数天甚至数周的长期智能体，按需付费 API 端点的成本结构，和一个小型自托管模型截然不同 。同时，微调正在回归——模型足够好之后大家曾放弃微调，如今被两个方向的挤压逼着重新捡起来，而 Unsloth 这类平台甚至让你在 MacBook 上就能微调。

企业软件公司的两条路

对于 IBM、NetSuite 或垂直 SaaS 厂商怎么活下来，两人看到两种策略：一种是把自己的价值押在数据平台和功能上，通过 MCP(一种让智能体访问外部工具和数据的协议)提供通往 AI 世界的连接器；另一种则拒绝接入通用智能体生态，自建一套专有智能体。

Chris 的判断更进一步：未来绝大多数跨系统交互将以“智能体对智能体”的方式发生，没有人进你的 GUI、没有人点你的网页界面——你要设置的是权限、访问范围和 MCP 服务器的配置。这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新行业”：如何在海量规模上管理智能体、资源和 MCP,对创业者来说是一片完全开放的领域。

他还提醒节奏感：几个月前的流行词是“智能体工程”，现在已经变成“循环工程”(loops)——智能体被组织在循环里、成百上千地协作；而到今年年底前，“循环工程”这个概念本身大概就会被下一个演进淘汰。所以如果你觉得“还有好几年”，你会被很快超越——就像 IBM 当天在股价上发现的那样。

人类的位置：别抱住马车不放

Chris 引用了一句他当天看到的 George Lucas 的话：在汽车时代到来的日子里，你还死抱着马车不放。他观察到，很多人(尤其和他年纪相仿的人)还在守住旧角色，因为那是他们熟悉和舒适的东西。

他的建议是：认清智能体真正擅长什么，承认这不会逆转，去找到自己能接入的位置。Daniel 补充了一个客户启发的思路：与其纠结每家公司的智能体架构，不如在“结果”层面思考——要达成什么结果、必要的人工输入是什么、可部署的智能体系统有哪些可能。

一个彩蛋：模型的“全局工作空间”

结尾两人聊到 Anthropic 刚发布的一篇论文《Verbalizable representations form a global workspace in language models》(可语言化的表征在语言模型中形成全局工作空间)。要点是：无论你怎么看“意识”，模型确实展现出一种路由和报告信息的功能能力，而模型内部形成的“工作空间”在功能上扮演着类似人脑工作记忆的角色。

Chris 指出争论的核心：意识从来没有一个被广泛接受的统一定义；一派坚持按哺乳动物大脑的路径来判定，另一派则问——如果通过截然不同的路径达到了同样的功能结果，这算不算数？他自己的态度是开放的：涌现出我们完全没预料到的性质，并不奇怪。

本集带走

• IBM 暴跌是个信号而非噪音：单日 -25%、约 700 亿美元市值、50 多年最差单日；同日 Workday -10%、Salesforce -9%、ServiceNow -8%、Adobe -6%,企业软件板块集体承压，而芯片股上涨。
• 三股压力挤压企业预算：AI 模型与智能体的长期使用成本、对被“挤出市场”的恐慌性硬件采购、以及中国开放模型这条路可能被地缘政治关闭。
• 智能体规模比想象中近：已有公司跑着 70,000 个智能体；长期存活的云端智能体会让 API 讇价与自托管小模型的经济账彻底分化，微调正在回归(Unsloth 甚至支持 MacBook 微调)。
• 企业软件两条战略路线：用 MCP 连接器开放数据与功能，或自建专有智能体生态；跨系统交互的未来是“智能体对智能体”，GUI 和网页界面不再是主入口。
• 给创业者的空位：在海量规模上管理智能体、权限、资源与 MCP 配置，是一个“完全开放”的新行业。
• 给个人的建议：别守住旧角色，在“结果层面”思考——要什么结果、必要的人工输入是什么、智能体能承担什么。
• 保持节奏感：从“智能体工程”到“循环工程”只隔了几个月，今年年底前这个词本身可能就过时了。

我知道这听起来非常不祥，但我认为那里的关键点，与其只是害怕它，真的是变化的速度现在正在指数级加速。
I know it sounds very ominous, but I think the key point there, rather than just being frightened of it, is really that the rate of change is accelerating exponentially right now.
—— Chris Benson · [06:48]

中国现在意识到了其在开放模型中的价值，这些模型比美国昂贵的专有模型便宜得多。
China is now recognizing the value it has in its open models, which are much cheaper to use than these expensive proprietary models in the US.
—— Chris Benson · [10:32]

交互发生的方式将是直接的智能体方式，如果你可以这样想，某种意义上的 B2B,但把它想成是智能体对智能体。
the way interactions will occur is agentically in a direct, you know, if you might think of it as B2B in a sense, but think of it as agent to agent.
—— Chris Benson · [23:15]

所以如果你认为我们还有好几年，那你就会相当快地被超越，就像 IBM 今天早上在他们的股票上发现的那样。
And so if you’re thinking we’re a few years out, then you’re gonna get overtaken quite quickly as IBM discovered this morning with their stock.
—— Chris Benson · [24:44]

但是在今年结束之前，我很确定循环工程的概念将会被随后发生的事情和事物发展方向的演进所淘汰。
But before the year is out, I’m pretty sure the notion of loop engineering is going to be kind of antiquated by what follows and the evolution of where things are going.
—— Chris Benson · [25:28]

今天，随着 IBM 崩盘，除非我的智能体在产生幻觉，Workday 下跌了 10%，Salesforce 9%，ServiceNow 8%，Adobe 6%。
Today, as IBM crashed, unless my agent is hallucinating, Workday slid down 10%, Salesforce 9%, ServiceNow 8%, Adobe 6%.
—— Daniel Whitenack · [26:11]

一家公司已经有 70,000 个智能体在运行，另一家有，我想大概是 6,000 个左右。
One company that already has 70,000 agents running, one that has, I think it was like 6,000 or something.
—— Daniel Whitenack · [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