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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进铜退:Lumentum CEO 讲数据中心的光学革命

关联

人物 Michael · Molly

公司 Lumentum · TSMC

概念 光纤 · 数据中心 · 纵向扩展 · 磷化铟 · 激光 · 超大规模云厂商

这一集在巴黎录的,聊的是一个平时不太被讨论、却在 AI 浪潮正中央的行业:光通信。主角是 Michael Hurlston——光通信公司 Lumentum 的 CEO,之前做过三家上市公司的 CEO。

他在开场上就甩出了这轮浪潮的量级:加入 Lumentum 约五个季度,公司营收翻了三倍,股价涨了 10 到 12 倍,一度超过 1000 美元。而董事会当初给他的业绩预测,他照常人的习惯打了五折,结果实际做到了预测的 4 倍。

为什么要用光:铜线的物理极限

先说清楚「光连接」是什么。数据中心里的数据今天大多跑在铜线上——以太网线本质上就是铜线。

但铜有电阻:数据传过去会发热,电阻限制了传输距离。随着速度和带宽不断提升,铜线已经无法把信号送到需要的距离。

光学就是换一种介质:用光纤(本质上是玻璃)代替铜线,让光在里面传播。光被「调制」——以极高的速度开和关——这就是传输本身。光纤带来的能力是:比电传输更快、距离更长、发热和功耗更少。

主持人引用了同场嘉宾 Tony Kim 的一个说法:未来几年花 10 万亿美元建设数据中心,讽刺的是目的是让数据从「几米」缩短到「几厘米、几毫米」。

规模变了:从每季一千到上千万件

光纤一直是互联网的骨干——第一波光学浪潮就是全世界挖地铺海底光缆,把巴黎和纽约连起来。但那个时代的产量其实很温和:大约每季度 1000 个单位。

而今天,超大规模云厂商(hyperscaler,即运营巨型数据中心的云巨头)要求他们以数百万、数千万的量级部署。这不只是 Lumentum 一家,每一家光学公司都在应对从未有过的规模。

制造是瓶颈:光学行业没有 TSMC 可外包

NVIDIA、Broadcom 这些公司大部分产品在 TSMC 制造,等于把制造问题外包了。光学行业没有这个奢侈条件——这是个历经几十年发展的小众行业,Lumentum 自己运营晶圆厂(fab,制造芯片的工厂),某种意义上「我们就像光学行业里的 TSMC」。

更深一层:芯片用的是 CMOS 工艺,但激光器和光纤用的是另一种材料——磷化铟,非常冷门,必须自己制造。建一座晶圆厂要花好几年、大量资本开支。所以随着光纤在数据中心越来越普及,行业正被套上一个越来越紧的绞索:产能短期内就是做不快。

是泡沫吗:他的回答

被问到最多的问题就是「这是不是泡沫」。他的逻辑是:即使不再有新的数据中心建设、即使过去三四年的疯狂建设速度停下来,现有设施内部仍会发生从电信号向光学的转变。所以即便建设放缓,公司处境依然会很好——这是他判断需求可持续性的底层依据。

砍业务:聚焦数据中心,当一家纯数据中心公司

他上任后做的事是「简化」:公司原来有很多面向旧电信行业的产品(卖给 AT&T、Verizon),还有一块工业激光器业务——激光用来切车门金属、加工零件。他把精力全部集中到数据中心,公司几乎变成一家「纯数据中心公司」。

他自己承认这有风险:如果数据中心市场打嗝,他们会被套住。但他不认为会发生——理由还是上面那条,电转光的替代会持续。

下一个 12 个月:光学「纵向扩展」要爆发

行业术语里,横向扩展(scale-out)指数据中心之间的连接,光纤已经很普及;纵向扩展(scale-up)指机架内部的连接——今天机架背面是成英里计的以太网铜线。接下来 12 个月,会看到其中一部分铜线迁移到光学。

为什么现在才转?因为光学比铜贵,人们能不用就不用。

但速度提升到物理规律逼着你不转不行了。他判断这会带来光学行业前所未有的产量:几千万、上亿件的量级——而这个行业习惯的是「以千为单位」。

激光上太空,以及「激光会不会烧鸟」

数据中心还要上太空。他的逻辑很直白:能把激光器放进海底横跨太平洋传输,当然也能放进太空,做出太空互联网。激光器今天已经部署在太空,比如用来击落导弹的铁穹系统——只是功率量级完全不同。

针对 YouTube 评论里「激光会烧死鸟」的担忧,他的回答是:一切取决于功率。iPhone 的 Face ID 就是一个激光产品,把激光束打到你脸上,Apple 的顾虑是不能烧坏眼睛,所以那些激光功率非常温和。同样,把数据射向地面的激光不会烧起来鸟——可以有击落导弹的超高功率激光,也可以有为互联网骨干供力的温和功率激光,还有 Face ID 那种超低功率激光。

地缘政治:不对称的市场

美国市场非常强,业务高度集中在美国;但中国市场很难进入——美国光学组件商对中国数据中心供应很少,反过来,中国的光学组件供应商(他们的竞争对手)在美国数据中心却有相当大的份额。这种不对称正在引发拉扯:会不会出现政府或客户强制要求更多「美国含量」?他说,到时候看。

本集带走

• 铜到头的物理原因:铜有电阻,速度快了就发热、传不远;光纤靠调制光传输,更快、更远、更省电——这是 AI 数据中心转向光学不可逆的底层动力。
• 光学行业的特殊性:没有 TSMC 可外包,激光器要用磷化铟这种冷门材料,必须自己建厂,建一座 fab 要好几年——产能是行业瓶颈。
• 泡沫之问的替代答案:就算新数据中心建设停下来,存量数据中心内部「电转光」的替换也在持续——这是他判断需求不是纯泡沫的核心论据。
• 12 个月内看「纵向扩展」:机架内部的铜线开始换光纤,量级从「以千计」跳到「几千万、上亿件」,是光学行业史上未见的规模。
• 判断激光看功率:Face ID、互联网骨干、击落导弹的铁穹,全是激光,差别只在功率;太空传数据的激光功率温和,不会烧鸟。

在这五个季度里,我们的营收翻了三倍。
And in those five quarters, we’ve tripled our top line revenue.
—— Michael · [00:15]

从某种角度看,我们就像是光学行业里的 TSMC。
So in some respect, we’re like the TSMC of the optical industry.
—— Michael · [06:21]

这里有足够多的事情在发生,我们真的想尽可能简化我们的业务,聚焦于我们认为最大的机会在哪里,那就是数据中心。
There’s enough here going on that we really want to simplify our business as much as we possibly can, focus on where we think the biggest opportunities are, and that’s the data center.
—— Michael · [12:32]

如果你能把激光器放进海底并横跨太平洋传输,那你当然可以把激光器放进太空,创造出太空互联网这个现实,对吧?
If you can put a laser in the ocean and transmit across the Pacific, you can certainly put lasers in space and create this reality of an internet in space, right?
—— Michael · [13:21]

在我成长过程中,他对我说,大学里你想选什么专业都可以,只要最后一个词是工程就行,电气、机械、土木,我无所谓。
He told me as I was growing up, you can have any major you want in college just as long as the last word is engineering, electrical, mechanical, civil, I don’t care.
—— Michael · [21:16]

随着光纤在数据中心越来越普及,它正在给这个行业套上一个越来越紧的绞索,因为我们能快速做的事情毕竟有限。
And as these fiber optics becomes more and more prevalent in data center, it’s creating an ever tighter noose around the industry because there’s only so much we can do so quickly.
—— Michael · [07: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