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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能体网络来了：网站和浏览器正在被“拆成原子”

关联

人物 Liad Yosef

公司 Aura

概念 智能体网络 · 智能体 · MCP Apps · MCP · llms.txt · 浏览器智能体 · 无头化 · 个人助理 · 发现 · 无障碍性

这一集聊的是「智能体网络」（agentic web）——当 AI 智能体（能自主替你干活的 AI 助手）开始替你上网，网站、浏览器、乃至整个互联网的门面会发生什么。主角是 MCP Apps 规范的共同创建者和维护者：ChatGPT apps、Claude apps、Copilot、GitHub 这些聊天式应用的底层规范都出自 MCP Apps；他也是研究智能体与人类交互的公司 Aura 的联合创始人，此前在 Shopify 构建并领导过智能体店面。

先从 MCP Apps 说起，因为它是「为智能体网络铺平道路的规范」。几个月前发布，Claude 是第一个支持的客户端，随后所有客户端跟进。

它的好处是三方共赢：服务商能把 UI 块直接发进聊天里，保住品牌和界面（不至于沦为一个纯文本数据库）；用户获得信任感——你让 ChatGPT 订酒店，看到 Booking.com 的界面，就知道自己在跟谁打交道；而聊天宿主则获得了通向整个外部能力世界的入口。OpenAI 不会去和酒店谈合作、也不会帮你换场馆座位，这些「最后一公里」的交互必须靠外部服务补上。他举了个例子：在同一段对话里，你可以同时从 Booking、Altrails 等任何想交互的服务拉取数据——这已经在发生了，除了 Gemini 之外的所有聊天智能体都支持了。

界面拆成原子：核心主张

那智能体网络到底是什么？他的定义很鲜明：「智能体网络不是一个由智能体组成的网络。

它不是我们今天所知道的那个网络。它是一次转变。」转变的是我们看待网站和浏览器的方式。

过去 20 年，我们都在完善同一种体验：想策划一个周年纪念，就得在浏览器开一堆标签页，向 Google、Amazon、Booking 等每一个服务用不同的 UI 重新传达一遍同一个意图。但「我不需要 Booking 仪表盘的 99%，我绝对不需要 Jira 的仪表盘」——我们真正需要的只是把意图传达给那些服务。

所以「我们可以直接把这些界面拆解成原子」：个人助理从 Google 日历看到你有个周年纪念快到了，知道你偏好大自然里的酒店，于是从 Booking 拉地图、帮你订好。服务方也受益——Booking 不用再开发与你日历的集成，Amazon 不用开发与 Booking 的集成，因为你的助理天然拥有关于你的上下文。三赢。

他明确反对另一个方向：让用户去逛 Amazon 的智能体、Etsy 的智能体、Expedia 的智能体。「我有自己的个人助理。

我不想用你的智能体。我想用我自己的。」一年之内没人会那么做。

浏览器智能体是「更快的马」

那浏览器智能体、计算机使用智能体（让 AI 像人一样点屏幕操作）呢？他认为说不通，「因为那是『更快的马』式解决方案」——为什么要让一个完全不了解人类感知局限的智能体，去和过滤器、分页、排序这些我们花几十年为人类自己打磨的 UI 打交道？

Google 押注的是另一端：WebMCP 协议，让网站暴露 JavaScript 工具给智能体协作，Chrome 里的 Gemini 能在你浏览时帮你找优惠——不错，但太简单了。「把 Salesforce 仪表盘推给 Chrome 上的 Gemini？

我为什么想带着 Gemini 浏览到一个我根本不想用的仪表盘里替我点按钮？」

真正的转变是：助理正在成为我们进入网络的入口。他把 Jira 的 MCP 接进 IDE 的朋友不再上 Jira 网站；他妈妈什么事都用 ChatGPT，如果能用它预约医生，就再也不会去诊所网站。

证据很生动：他在格鲁吉亚旅行时，一位约七十岁的老太太请他帮忙拍照——她手机上只有三个应用：WhatsApp、相机、ChatGPT。他九岁的孩子想搜索东西也不去找 Google。

【背景】Sentry 的 David Kramer 一年前还放话「谁认为 web 相关的东西会在 25 年内过时我都愿意跟他对赌」，几天前却发表了《为智能体而设计》，承认与 Sentry 产品的交互将不再只通过 web 应用，必须把 API 优先作为界面来设计。（此段人名与事件均出自本集原话。）

趋势已经体现在数据上：Salesforce、Cloudflow、Sentry 相继「无头化」（headless，即去掉界面、只留接口对外提供服务）——Salesforce 对竞争对手的主要差异化恰恰是它的 UX，连它都无头化了。Cloudflow 的 CEO 发推说，web 上智能体的流量已经超过了人类流量。

「几乎无头」的 web 与智能体就绪

但完全无头也不对：让智能体自主整理邮件，不需要任何 UI；为蜜月订酒店，你还是想亲手挑。所以他提出「几乎无头的 web」：智能体以无头方式与网站交互，再把 UI 资源带回给你。

于是用户体验被拆成了两半——「现在它是你的网站的智能体体验，加上用户如何体验那个体验你的网站的智能体」。而其中 90% 将依赖智能体体验，意味着网站必须为三类对象都做好准备：你自己的智能体、客户的智能体（ChatGPT 或别的）、以及仍想直接浏览网站的人类。

品牌忠诚度正在因此瓦解。他讲了自己的轶事：团队让 Claude Code 推荐分析服务，Claude Code 坚持推荐 PostHog，理由是它的 MCP 和 API 更好集成——尽管他们与 Mixpanel 合作了十年、最熟悉它。

「所以我们没有品牌忠诚度，对吧？既然 Claude Code 推荐，我们就用了 PostHog。

」更残酷的是：如果一个智能体用了你的产品、还得启动浏览器才能用，它会记住，下次就不再来了。Mixpanel 花十年打磨的用户体验和开发者体验，就这么被放弃了。

意料之外的发现：llms.txt 没人用

在 Aura，他们做了一套免费的就绪度基准（aura.ai 上可给任何网站打分），并开始给整个 web 排名。然后撞上了一个反直觉的结果：llms.txt（让网站向智能体声明如何与自己交互的事实标准文件）——他们测试的网站里将近 50% 都发布了它，「但我们在这些网站上运行的所有智能体，实际上没有一个用过 llms.txt」。几乎所有智能体都直奔文档页和主页；少数用了它的，也只是因为文档里提到了这个文件。

由此得出本集最核心的洞见：「由我们人类来定义智能体需要什么，这其实说不太通。」连 OpenAI 都不再发布工具最佳实践了——因为每次一发布，模型变强，实践就过时。

六个月前 MCP 服务器的最佳实践是写三段描述，现在三行就够。所以结论是：让智能体来定义智能体需要什么。

他们据此做了 Aura’s Journey（journey.aura.ai，免费）：任何网站、任何意图、任何智能体，实时观看智能体与网站交互的完整路径。他们跑了几万次。同一个网站、同一个意图，Claude Code、Vercel 的测试框架、ChatGPT 的路径截然不同——ChatGPT 找结果找得更好，而要理解为什么，就必须观察这些路径。

下一个里程碑：智能体资源的发现层

智能体网络的下一个大问题是发现（discovery）——但不是 SEO、GEO、AEO 那种。「每一次革命都伴随着它的发现层：网络革命伴随着搜索，移动互联网伴随着应用商店，社交伴随着信息流。

那么智能体资源的发现层是什么？」也许 Airbnb 的 MCP 比 Booking 好，但 Booking 的 API 比 Airbnb 好——怎么选？

传统搜索不够（基于人类 SEO 和页面排名）；各家的封闭注册表不够（要求每个应用主动提交）；中心化的 MCP 注册表也不够（谁来策展？治理模型是什么？

）。新兴标准正在出现：AI Catalog.json（由 Anthropic、OpenAI、Google、MCP、A2A 制定，规范网站如何向智能体暴露自己）和 Agentic Resource Discovery（ARD，规范发现层/目录如何向智能体暴露自己）。Aura 按这些标准构建了自己的 Oracle Directory：扫描收录的域名生成 AI-catalog.json，智能体可以直接查询任何域名的 MCP 服务器、API 服务器等资源。

最后一个意外收获：「对智能体友好和对人类可访问其实非常相似。因为 LLM 来到你的网站时，它们就像有视觉障碍的用户。」它们看不到你的网站，需要其他信号来理解如何交互——所以让网站对人类可访问，就是在帮智能体可访问性，反之亦然。

收尾他讲得很克制：「我们不想为智能体重建整个网络。我们想让网络对智能体可访问。

我们只要确保网络已经为智能体的到来做好了准备。」

本集带走

• 「几乎无头」是方向：智能体无头地和网站交互，只在需要人类决策的「最后一公里」（如订蜜月酒店）把 UI 带回给你——网站要同时为自家智能体、客户的智能体、和纯人类三类访客做准备。
• 别押注浏览器智能体：让 AI 点屏幕、填表单是「更快的马」；用户要的是自己的助理，不是去逛每个厂商的智能体。
• llms.txt 基本是摆设：实测近半网站发布了它，但没有任何智能体主动去找它——别以为发个声明文件就算智能体就绪。
• 让智能体定义智能体需要什么：人工写的最佳实践几个月就过时；用 Aura’s Journey 这类工具观察真实智能体在你的网站上的路径，按观察结果优化。
• 无障碍 ≈ 智能体就绪：LLM 像有视觉障碍的用户，做人类可访问性改造就是在做智能体可访问性。
• 品牌忠诚度正在消失：智能体按 MCP/API 集成难度选产品（Claude Code 为 PostHog 抛弃了用了十年的 Mixpanel）；你的产品若需要浏览器才能用，智能体会记住并绕开你。

所以网站会变得过时，浏览器会变得过时，个人助理将成为我们通往网络的唯一门户。
So websites will become obsolete, browsers will become obsolete, and personal assistant will become our only gate to the web.
—— Liad Yosef · [08:55]

现在它是你的网站的智能体体验，加上用户如何体验那个体验你的网站的智能体。
Now it’s the agent experience of your website plus how a user experiences the agent that experiences your website.
—— Liad Yosef · [10:59]

由我们人类来定义智能体需要什么，这其实说不太通。
It doesn’t make a lot of sense for us as humans to define to agents what they need.
—— Liad Yosef · [14:19]

连 OpenAI 也不再发布针对工具的最佳实践了，因为他们说，每次发布最佳实践，模型就会变得更好，这些实践就过时了。
Even OpenAI, they don’t publish best practices for tools anymore because they say that every time they publish best practices, the models become better and these practices become obsolete.
—— Liad Yosef · [14:26]

社交伴随着信息流而来。
Social came with feeds.
—— Liad Yosef · [16:57]

因为 LLM 来到你的网站时，它们就像有视觉障碍的用户或人。
Because LLMs, when they come to your website, they’re like users or people with vision disabilities.
—— Liad Yosef · [19:31]

但我们不想为智能体重建整个网络。
But we don’t want to rebuild the web for agents.
—— Liad Yosef · [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