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的隐形货币：别人愿不愿意为你背书

关联

人物 David Booth · Josh Ellman · Olivia Moore

公司 Cosign · LinkedIn · X · AngelList

概念 背书 · 职业声誉 · 社会资本 · 网络效应 · Signal · 信息不对称 · AI

硅谷最重要的资产不在银行账户里，而在别人的口头。

这期 The a16z Show 里，几位嘉宾——Josh Ellman、Olivia Moore、David Booth——聊了他们发布的新产品 Cosign：一个围绕职业声望建立的、面向创业社区的开放目录。

核心问题只有一个：在一个人人都能靠 [[AI|AI]] 生成内容的时代，什么[[Signal|信号]]还值钱？

斯坦福文凭不如被 Patrick Collison 关注？

开场讲了个故事：

有位朋友说，自己的 Twitter 账号比大学教育更有价值——大学是教育、人脉、文凭的捆绑包，而 Twitter 至少免费地给了他后两样。

由此引出一个思想实验：一个人上了斯坦福，另一个人被 Patrick Collison、Elon Musk、Marc Andreessen 关注，哪个更厉害？多数人会选后者。

这种同行给的背书，就是 Cosign 这个名字的含义：某个你信任的人，公开或隐性地担保另一个人值得认识 。

背书对被背书的人是敲门砖，对背书的人也有好处——你最早发现一个人才，就能更早雇到他、投到他。

硅谷某种程度上就是一场在所有人之前发现人才的竞赛，而下一个大人物可能只有 18 岁，也可能不来自名校。

三种背书：谁塑造了你、你和谁并肩作战过、谁值得关注

在 Cosign 上，每个人物页面至少有三种背书。第一是谁塑造了我的职业——导师经济正是硅谷运转的燃料。

第二是「我愿意在任何地方与之共事的人」，也就是真正一起扛过枪、共渡过难关的人；

这比我关注了他这个模糊信号精确得多。第三是值得关注的人——你认为谁即将崛起 。

主持人自己 7 年前做过一个实验：给几百个人发邮件，请他们推荐值得关注的人。

其中一个叫 Russell Kaplan 的，当时只是 Tesla 的一个 22 岁工程师，如今已是 Cognition 的总裁。可见这种判断本身就有信号价值。

你想认识的人，往往也想认识你

Olivia Moore 讲了她和双胞胎姐姐的经历：两人做了近 10 年投资，每天都在给人发消息问「你认识在这个人手下干过活的人吗？」

——即便如此，要挖到真实信号仍然很难。

而一个手里攥着 5 份创业公司录用通知的初级工程师，根本没有渠道知道哪家是火箭、哪家不行 。

节目里提到一个很妙的例子：2018 年 SV Angel 的活动提前发来 150 人的名单，让每个人滑动标记想认识谁；双方都标记了才自动介绍。

结果一场活动没法深聊的 40 个人，后来都成了朋友和合作者。

结论是：世上多的是互相想认识却互相不知道的人，这纯粹是个信息问题 。

Cosign 把它变成了双向的私密信号——不只是我想认识你，还可以是「如果你创业我愿意投」「如果你考虑离开我愿意雇」，双方都表态才配对，没有发私信被拒绝的风险。

社交媒体上的赞誉，第二天就沉了

David Booth 指出：社交媒体上其实到处是背书——有人加入新公司时，一群共事多年的人纷纷出来夸他；

但这条动态第二天就被刷走了，没留在任何地方 。

Cosign 想做的是把这些转瞬即逝的赞美变成耐久的声望，挂在个人页面上，第一次搜索某人就能看到。

他们的做法之一是接入了 X 的实时信息流，把融资公告、人才流动下的真诚好评自动沉淀下来。

而且只保留正面的内容——批评的声音别处有的是，不需要被记录传世。

为什么 LinkedIn 20 年没被撼动，现在机会来了

Josh Ellman 在 LinkedIn 工作期间。他回忆创始人 Reid Hoffman 的三步走：先做增长，再做使用，最后做收入。

早期加好友意味着真正的信任引荐，但后来变成聚会上碰过一面也连接，连接被稀释了，反而看不清真信号在哪里 。

LinkedIn 的问题在于把所有关系一视同仁：共事过、同一家公司不同时期、只是见过一面，全都是连接。

Olivia 说，90% 的时候你请人通过 LinkedIn 引荐，得到的回答都是「呃，我不太认识他」。

而 GitHub 或许已经是工程师群体更好的 LinkedIn——当有新的信息、新的价值可沉淀时，新平台就有机会。

但 LinkedIn 的网络效应极强：20 多年没人撼动，切换成本太高，职业这种事你必然待在所有人都在的地方。

所以 Cosign 的定位不是杀死 LinkedIn，而是服务好创业社区这一小块——嘉宾明说，就算只服务科技行业，也算大赢。

AI 越强大，人的背书越稀缺

Olivia 讲了一个眼前的困境：她在 LinkedIn 发帖说愿意帮投资的公司招人，请大家填表，结果收到 2000 份回复。

随着浏览器自动化和 AI 代理普及，这会是 1 万份、10 万份——用最强的 AI 筛选也筛不过来 。

结论是：在 AI 让触达变得无限便宜之后，稀缺的资源恰恰是人类的背书、人类的信念。

Cosign 目前是一个经过筛选的、约万人规模的社区，而不是面向全世界的广播，正是为了保住信号的质量。

最好的策略：做第一个相信他的人

有人会质疑：我发现的好人才是我的优势，为什么要公开背书？

David 的回答是把时间拉长——真正该背书的是两三年后才会创业的人。

等他真创业时，他记得最早公开相信他的是谁，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你 。

Brian Chesky 带 Airbnb 上市时，在公开信里写的是 YC——他后来拿了多得多的钱和帮助，但人永远记住第一个相信自己的人。

节目末尾还举了一串例子：Paul Graham 早年把 Sam Altman 列进最佳创业者名单；Ryan Hoover 背书了当时的年轻人、后来主持这场对话的 Eric；

还有一位 25 岁、从没上过班的年轻播客主播，靠几位大佬愿意上他的节目，完成了自己的背书。

硅谷的精英流动，靠的就是这一套代代相传的我担保他。

【背景】原文转写稿未提供对应片段，无法核实该播客主播身份；网传此处可能指 Dwarkesh Patel,但原文未出现该名字，故正文不写专名。

本集带走

• 硅谷最值钱的数据不是履历，而是谁相信谁——投资、招聘、选公司，全靠这个信号，而它目前锁在私下聊天和会被刷走的动态里。
• Cosign 用三种背书（塑造职业的人、愿意共事的人、值得关注的人）加上双向私密意向（愿意投、愿意雇），把声望做得更细粒度、更耐久。
• LinkedIn 把所有关系一视同仁，20 年的网络效应难以撼动；新平台的机会在细分社区和新的信息价值。
• AI 让申请和触达无限膨胀后，人类背书成了最稀缺的过滤器。
• 长期看，做第一个公开相信某个人的人，回报最大——人们永远记住最早的支持者。

这个行业里最重要的技能，或许在全世界也是，就是你在市场之前识别出事物的能力。
The most important skill in this industry, or perhaps in the world, is your ability to identify things before the market.
—— Josh Ellman · [00:00]

对你来说哪个更令人印象深刻，一个上过斯坦福的人，还是一个被 Patrick Collison、Elon Musk、Marc Andreessen 关注的人？
What’s more impressive to you, someone who went to Stanford or someone who is followed by Patrick Collison, Elon Musk, Marc Andreessen?
—— Josh Ellman · [00:12]

你信任的人，相信一个你还不认识的人。
Someone you trust believes in someone you don’t know yet.
—— 嘉宾 · [01:03]

我的 Twitter 账号对我来说比我的大学教育更有价值。
my Twitter account is more valuable to me than my college education.
—— Josh Ellman · [02:01]

这是一种「这个人值得关注」的背书，是一个「这个人值得追踪」的公开信号。
It’s an endorsement that this person is worth tracking. It’s a public signal that this person is worth following.
—— Josh Ellman · [03:08]

整个硅谷最有价值的数据就是，谁有信念，以及谁——
the most valuable data in all of Silicon Valley is like who has conviction and who.
—— David Booth · [06:34]

你就是做不到，尤其如果你只是一个入门级工程师，而这可能就是加入一艘完整的火箭飞船和一家做得不那么好的公司之间的差别。
You just can’t, especially if you’re like an entry-level engineer, and yet that could be the difference between joining like a complete rocket ship and like a company that isn’t doing as well.
—— David Booth · [07:10]

很多声誉是在社交媒体上建立的，但它是短暂的。
A lot of reputation is built on social media, but it’s ephemeral.
—— Josh Ellman · [18:40]

之所以全都是正面的，是因为产品必须在某个维度上取胜，而这个产品要赢的维度就是人们用它来展示自己。
And the reason why it’s all positive is because products have to win on some dimension, and this product is going to win on people using it to show off.
—— Josh Ellman · [21:50]

我认为仅仅是积极的信号就会带来极大的信息量，因为硅谷里很多人对于自己愿意以任何方式公开背书的人有相当高的门槛。
I think even just positive signal is going to be incredibly informative because I think a lot of people in Silicon Valley have a pretty high bar for who they’re willing to publicly endorse in any way.
—— David Booth · [23:10]

在 AI 带来的无尽触达和兴趣的时代，稀缺的东西是人类的背书、人类的信念或人类的认知。
Kind of outreach and interest with AI, like the scarce thing is like the human endorsement or the human conviction or the human knowledge.
—— David Booth · [35:48]

好处就是这样归到你身上：人们总会记得——记得程度要大一个数量级——那些最先相信他们的人。
The benefits just accrue to you in the sense of people always remember, by order of magnitude more, the people who believed in them first.
—— Josh Ellman · [48:43]

所以如果你成为第一个人，尤其是公开地——价值就在那里，因为他们会因此记得你，然后更多的人会来找你。
So if you are the first person, especially publicly, because that’s where the value is, because they will remember you for it, and then more people will come to you.
—— Josh Ellman · [49: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