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美国人在用 AI，只有 4.5% 在付钱：消费级 AI 的钱到底在哪

关联

人物 Olivia Moore · Elena Berger · Josh Ellman

公司 ChatGPT · Claude · Gemini · OpenAI · Anthropic · Muse · Instinct · OpenClaw · Town · Suno · Eleven Labs · MidJourney · OpenEvidence

概念 智能体 · 订阅制转型 · 广告

这一集是 a16z 的 Elena Berger 和两位合伙人聊他们第七版「百大消费级 AI 应用报告」——Olivia Moore 是这份报告的作者，Josh Ellman 来自消费团队。

这一版首次加入了消费者刷卡支出数据，结果和光看流量的图景很不一样：

流量榜看似趋于稳定（网页加移动端合计只有 11 个新产品，是历版最少），但按支出排名的前 50 个产品里，有 29 个根本不在任何流量榜上 。

消费级 AI 现在本质上是一场重度用户的游戏。

付费极度集中：一个重度用户顶几十个普通用户

数据有多集中？

大约一半的美国人报告在用 AI，但按 Yipit 的样本组，只有约 4.5% 的美国消费者在为 AI 产品付订阅费——虽然比一年前翻了一倍 。

而就在这付费的 4.5% 里：前 10% 的用户贡献了一半以上的收入；前 1% 占 20%，底部 50% 只占 16% 。

前 1% 的用户每月用个人信用卡在 AI 上花 903 美元，中位数用户只花 25 美元 。

这些花大钱的是谁？

主要是开发者、创作者这类重度用户，花在开发者工具、生产力工具、创意工具上——用来构建、制作、销售的东西。

N8N、Granola、Higgs Field、Manus 在头部消费者中的占比都远超平均 。

Josh 的解读是：程序员天生会问「我怎么在这个东西上获得杠杆」，这是一种特定心态和世界观，目前还只体现在较小的群体里 。

而且即便在消费级助手产品里，来自 Assistant Benchmark（追踪 170 多个智能体的网站）社群数据也显示，头号用例仍然是编程和技术自动化——所以「服务一个用户每月要几千美元」的成本讲得通；

面向主流消费者的产品成本则是几十美元量级 。

个人智能体：三个月从极客玩具走向妈妈们

最有趣的新趋势是个人智能体。

上一版报告还差点让 OpenClaw 冲进榜单前排，这一版它已不见踪影——流量彻底下滑，团队据称被 OpenAI 收购，而被 GrokBot、Town、OpenAI 新推出的 DOTS 等后来者取代 。

真正的新变化在消费端：

最近三周到一个月出现了一批「我敢推荐给家人放心用」的消费助手，增长极快但还没触达主流用户。

其中最大的两个是 Muse 和 Instinct：Instinct 宣布约 10 万用户、日增 10%，前三周 40% 的用户绑了信用卡，首月平均消费超 1000 美元 。

Muse 前 12 天约 50 万下载、25 万活跃用户——听起来猛，但和 Threads 同期（仅美加）1600 万下载相比只有约 500 万 。Josh 认为下次再做报告时会看到大规模采用 。

但两个瓶颈摆在面前。一是平台：Amazon 拒绝 Muse 在其站点浏览购物，而 Muse 已与 Shopify 等几百家产品建立合作 ——平台开放度决定智能体能力上限。

二是信任：

这种软件比以往任何产品都更亲密地了解你（邮件、信用卡、你倾诉的私事），产品越有用知道你越多，而你未必想把这种了解带进与其他人共处的情境——很多人连工作版和个人版 ChatGPT 都要分开，还没有产品破解这个问题 。

Josh 直言：如果你不信任 AI，这将是它成长为大规模消费应用的最大阻碍 。

广告必须回来：订阅主导是消费互联网的反常

Olivia 抛出一个有争议的判断：她并不希望付费人群比例直接扩大——因为目前消费级 AI 收入几乎全部来自直接订阅：

网页榜约 85% 靠订阅，约 62% 靠积分/token 加量付费，只有约 13% 有广告或其他模式 。

回顾消费互联网史，几乎所有真正的巨头收入都来自广告或交易费而非订阅——这是个相当不自然的倒置 。

全球消费级订阅产品前 20 名里 ChatGPT 已上榜（三年半就做到了），其余几乎全是媒体公司或高频购买的大平台 。

推理成本下降后，广告和交易费模式才可能真正跑起来。

广告的信号已经有了：OpenAI 的广告年化运行率已达 10 亿美元（8 月数据）——以前一家公司推出广告产品后要花很多年才能到这个水平 。

原因一是密度：12 亿周活；二是它对你了解极多，理论上能收更高价格、有更高转化率，登录与钱包功能还会强化这一点 。

Josh 亲眼见过一个自然融入对话、标注清晰的好广告，也用自己的经历说明商业化查询的价值：

他在 Google 上很难找到一款能分开代客钥匙的钥匙扣，最后在 ChatGPT 上来回对话找到了底特律一家工厂的产品——那次对话完全对广告开放，广告本可以帮他找到东西 。

他甚至认为 OpenAI 的定向投放可能超过以精准著称的 Meta，因为那是实时对话 。

垂直产品同样适用：面向医生的 OpenEvidence 已覆盖全美 50-60% 的医生，这种高价值定向受众广告效率极高 。

前提是必须做得巧妙——在和极其个人化的东西对话时塞进「快速减肥」式广告，那是在摧毁信任 。

三大实验室分化，垂直工具的护城河在模型之外

ChatGPT 仍是全球主导：网页端流量领先 Claude 约 6 倍、领先 Gemini 约 2 倍 。

最大的意外是：在美国付费订阅者数量上，Claude 已超过 Gemini——尽管 Gemini 背后有 Google 的天然分发和更大的用户基数 。变现路径也分化了：

ChatGPT 在变现上遥遥领先，美国付费消费者订阅数约为 Gemini 与 Claude 之和的三倍；

但 Anthropic 名言「不做广告」，订阅打得更激进——约 7.5% 的订阅用户在每月 100 美元以上的最高档，而 ChatGPT 和 Gemini 都只有约 1% 。

创意工具上，实验室没占满所有缝隙。

音频（文本转语音、音乐）它们基本没碰——实验室要建编码智能体、要冲 AGI，不值得去趟 Suno 那些版权泥潭——于是 Eleven Labs 和 Suno 稳居流量与消费榜前列 。

图像领域 OpenAI 和 Google 抢走了独立图像生成器的散户流量，MidJourney 已完全跌出流量榜——但收入榜上它回来了：

重度用户要的是有品味、能精细调校的模型 。

视频则是中国公司占优的荒野边疆，因为它们能用任何数据训练，而视频生成对数据量极其饥渴 。Josh 补充一个大趋势：

智能体友好、可被智能体调用的创意工具会获得强劲顺风——他让 Astra 这类强大模型直接生成和编辑创意内容，效果非常好 。

初创公司为什么还有机会：界面等着被重新发明

Josh 之前的疑虑——消费公司为什么这么快变企业公司（Replit、Eleven Labs、Gamma 走 PLG 再被拉进企业）——背后是更普遍的规律：

在位者不愿或无法蚕食自己的旧界面。Google 没有为 AI 时代重造 Docs 和 Gmail，连 OpenAI 和 Anthropic 在现有聊天界面之外发布的东西都不太成功 。

而模型每一轮变强，易用的界面产品效用就水涨船高——认为只有一两家公司能做体验层，正是这份报告驳斥的 。

小公司还有船小好掉头的优势：收入榜上的 Plod 是个 AI 笔记硬件，OpenAI 迟早做硬件，但大公司一切都更慢 。

最好的初创产品护城河是「复利的个人价值」：Olivia 举 Town 为例，它连接你的 Slack、邮件、Google Drive，围绕你建立了 playbook——关于你是谁、你说话的语气。

一封 99.9% 像你的邮件和 85% 像你的邮件，区别是改 10 秒还是改 10 分钟以上，这套 playbook 没法轻易迁移走 。

Josh 拒绝用「套壳」这类词：人们在做的是真正丰富的产品和体验，模型只是其中一块 。

最大的空白：帮人「花时间」的产品还没出现

Olivia 有一张图表对比 Web 2 时代与 AI 原生产品品类：迄今为止成功的初创几乎全围绕「把事情做完」——生产力、照片视频、设计编辑、搜索问答。

而大量品类完全空白，尤其是「网络品类」（需要多人产品）：

约会、招聘（两者本质都是撮合网络）、社交 AI（现在只是把 AI 内容发到旧平台上）都还没有玩家上榜 。

购物、买房这类市场型品类，最终可能活在 Instinct 或 Muse 这类智能体里、活在独立产品里，或两者混合 。

游戏和娱乐唯一例外是正在爆发的 AI 微短剧；模型还不够好到产出普通人爱看的内容，但快了 。

她引用被投公司 Wabi 的 CEO Eugenia 的话收束全篇：大多数人不是想节省时间，而是在寻找打发时间的方式 。

消费级 AI 里我们看到的几乎全是省时间，而历史上最大的消费公司恰恰是花时间的那类——社交媒体、Netflix、TikTok、YouTube 。这一类 AI 产品，还没有出现。

【背景】OpenClaw、GrokBot、Town、Muse、Instinct、DOTS、Plod 等产品名均按转写稿记录保留；部分名称可能存在语音识别误差（如 Crock-Bot 疑为 GrokBot 的误听），金句英文侧为忠实原稿。

本集带走

• 看收入别只看流量：支出榜前 50 中 29 个不在流量榜上；付费集中在重度用户——前 1% 月花 903 美元、中位数 25 美元，花的多是开发/生产/创意工具。
• 个人智能体正从极客走向普通人：Instinct 三周内 40% 用户绑卡、首月人均消费超 1000 美元；但平台开放度（如 Amazon 封锁）和信任是两个硬瓶颈。
• 订阅主导是反常，广告必然回归：消费级 AI 约 85% 靠订阅、仅 13% 有广告，与消费互联网史相反；OpenAI 广告年化已达 10 亿美元，垂直高价值受众（如 OpenEvidence 覆盖 50-60% 美国医生）广告效率最高。
• 实验室之外仍有大空间：音频（Suno、Eleven Labs）、有品味调校的图像（MidJourney 收入回流）、AI 笔记硬件都是实验室不碰或做不了的；护城河在围绕用户积累、无法迁移的 playbook（如 Town）。
• 最大的空白品类是「花时间」类：约会、招聘、社交、购物、娱乐几乎没人上榜——历史上最大的消费公司全是花时间的，AI 里这类产品还没出现。

排名前 1% 的用户，每月用个人信用卡在 AI 上花费 903 美元。
The top 1% user is spending $903 per month personally on their personal credit cards on AI.
—— Olivia Moore · [00:24]

我认为平台能做到的事情，其改进速度比消费者真正愿意使用它们的速度要快，这一点到目前为止我们在整个 AI 领域都有所见证。
I think what the platforms are capable of is improving faster than true consumer willingness to use them, which we’ve seen kind of throughout AI so far.
—— Olivia Moore · [12:05]

她有一句很棒的话，我可能说不准，但大意是：大多数人并不是想节省时间，他们是在寻找打发时间的方式。
She has this great quote, I’m probably going to botch it, but it’s something like, most people aren’t looking to save time, they’re looking for ways to spend their time.
—— Olivia Moore · [18:46]

实际上，我并不一定希望那 4.5% 直接为 AI 产品付费的人群比例继续扩大，这可能有争议，因为我投资消费级 AI 产品，而且我是个消费级 AI 最大化主义者。
I actually don’t necessarily want to see that 4.5% of people paying for AI products directly expand, which is maybe controversial because I’m like invested in consumer AI products and I’m a consumer AI maximalist.
—— Olivia Moore · [20:44]

假设性地，他们应该能够收更高的价格并获得更高的转化率，因为他们作为对用户的了解实在多得多。
Hypothetically, they should be able to charge more and have higher conversion rates because they just know so much more about you as a user.
—— Olivia Moore · [25:21]

我觉得我们可能会看到，随着他们深入投入，OpenAI 能够做到非常厉害的定向投放，甚至比 Meta 还要好——Meta 以前在这方面算是顶级的，就是因为他们对你了解太多了。
I feel like we may see, as they lean into it, OpenAI being able to do crazy good targeting, like even better than I think Meta, which previously was like best in class for this, just because they knew so much about you.
—— Olivia Moore · [28:51]

Claude 在付费订阅者数量上实际上已经超过了 Gemini，这有点疯狂，因为 Gemini 的整体安装量和用户基数要大得多。
And Claude has actually passed Gemini in terms of number of paid subscribers, which is kind of crazy given Gemini has a much bigger install base and user base overall.
—— Olivia Moore · [30:59]

我们普遍看到的这个趋势，即在位者不愿意或无法蚕食自己现有的界面。
This trend we’ve seen in general, which is incumbents being unwilling or unable to cannibalize their existing interfaces.
—— Olivia Moore · [39:04]

因为一封 99.9% 像我语气的邮件和一封只有 85% 像我语气的邮件之间的区别，就是花大约 10 秒钟修改和花 10 分钟以上的区别。
Because the difference between an email that is 99.9% sounds like me and even an email that’s 85% sounds like me is the difference between spending like 10 seconds to fix it and like 10 plus minutes.
—— Olivia Moore · [44: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