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时代产品经理的生存指南

Nikhyl Singhal · 前 Meta、Google 高管 · 2026-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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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的来说,这个职能已经变得极其专注于没有权力的责任。
— Nikhyl Singhal

关联

一家公司未来可能会裁掉 3 万人,再招 8 千人,而这 8 千人全都是「AI 优先」的——说这话的人是 Nikhyl Singhal,他运营着一个由 125 位产品负责人组成的社区。他警告:科技行业正同时经历一场彻底的复兴和一场残酷的洗牌。

在这一集 Lenny 的播客对谈里,他们聊了三件事:产品经理这个角色正在发生什么剧变,为什么未来几年会是一场非建构者的生存噩梦,以及那些过得风生水起的人,到底是怎么跨越心理门槛、用 AI 把自己从机械工作中淘汰掉的。最后他还回答了一个让人焦虑的问题:如果你就是不热爱亲手写代码、做东西,到底该怎么办。

产品经理的「文艺复兴」与集体疲惫

回到三四年前,科技圈还处在一个特殊阶段——Nikhyl 称之为 ZIRP 时代,也就是投资者几乎零利息把钱推给公司的时期。那时候产品经理的日子表面光鲜:薪水高,行业规模庞大,历史上的产品经理和 CPO(首席产品官)数量达到顶峰。

但 Nikhyl 指出,很多人内心并不快乐 。因为那时产品经理的工作已经异化成纯粹的「信息搬运工」——你把团队的信息包装一下,拿去给老板看,老板再包装给他的老板。整个职能变成了一种「有责无权」的状态,Nikhyl 说这是职场压力最大的来源

今天,情况发生了反转。产品经理又开始能亲手构建东西了,不必再苦苦依赖一大堆人才能产生影响。

他们可以直接把自己的产品直觉和客户连接起来,测试想法变得直接。Nikhyl 称这是产品行业的彻底复兴(renaissance)。对他社区里那些最强的建构者来说,薪酬创了历史新高,拿到的 offer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下一份工作可能是当创始人、当 CEO,或者跨界去做其他职能的高管

但这份复兴带着沉重的代价,最大的问题就是前所未有的疲惫。以前你摸清了怎么干活,能安稳十年;现在你三个月不跟上,别人就会说「这事我们三个月前就不这么干了」

整个行业没有任何东西是一成不变的,每个人都处于警觉状态 。尤其是三十多岁的中层力量,刚好处于精力和经验最好的事业黄金期,但同时也面临身体开始出小毛病、父母老去需要照顾、孩子还小等生活重压。工作还要把剩下的时间全吞噬,而且规则一直在变,这代人承受的压力是历史级别的

未来两三年:大裁员、大重构、「坏软件」终结

说完了当下的疲惫与机遇,接下来是 Nikhyl 对未来一两年的预测,这也是全集最扎心的部分。他在旧金山每个月和那 125 位产品负责人聚会,发现 12 个月前大家还在讨论怎么排期,现在已经全员在聊怎么用智能体、怎么写软件把自己的日常工作淘汰掉。整个行业的工作语言彻底变了

在公司层面,他预测未来 12 到 24 个月会发生大规模裁员,随后是大规模重新招聘 。你可能会看到一家公司裁掉 3 万人,然后招 8 千人,但这新招的 8 千人全部要是「AI 优先」的,因为旧的人员结构无法满足新目标

过去很多上市公司在过去五年里人员翻倍,但产出并没有翻倍。Nikhyl 提到,十几年前在 Google 时他们私下就讨论过:维持核心业务运转到底需要多少人?

他发现真正需要的可能只占员工总数的 9% 左右 。现在公司终于开始清算这笔账了。

与此同时,产品要经历的变化速度会是过去的 10 倍到 100 倍,因为测试和改动的成本大大降低了 。当变化这么快时,产品经理最核心的能力就变成了「判断力」——评估一个改动到底是好是坏,评估该用哪种方案,怎么兼顾品牌、系统的可维护性

Nikhyl 甚至半开玩笑地立下愿望:未来两年内,世界上将不再有「坏软件」 。很多糟糕的软件之所以糟糕,是因为它们由不真正关心产品的公司、找最便宜的工程师顺手做的。现在任何人都能用上最顶级的工程师——只要用英语跟工具说一声就行。

阵痛与倒退:谁会被甩下车

工具变了,人怎么办?这正是下一个话题。

这场大重构有两个阴影。第一是行业的多样性会倒退。

Nikhyl 坦言,因为 AI 浪潮高度集中在湾区,公司招的人少了,往往会倾向于招那些和自己很像的人,导致年龄、性别、种族背景的多样性都在受损 。一个更隐秘的痛点是:很多女性恰恰在事业黄金期生育,她们在客观上很难像别人那样把无数个夜晚和周末都砸进高强度的工具钻研里,这进一步加剧了不平等

第二个阴影是:过去最成功的人,现在可能最难转身。Nikhyl 称之为「阴影超能力」现象:你越是精通旧的运作系统,你越难去识别新系统,因为你的整个世界观都在告诉你「老办法对我很管用啊」 。这类人不仅要面对工作的变化,还要面对心理上的崩塌——他曾经遵从社会契约(好好读书、努力工作、当上经理、拿到高薪),现在却被告知必须从零开始。

他估计,产品行业里大概有一半人其实是不热爱构建东西的,他们当初入行只是因为觉得这是个赚钱的好工作,享受的是传递信息和做团队建设的感觉。Nikhyl 对这批人的判断极其冷酷:如果你不爱构建东西,你就有麻烦了 ,你很可能不得不离开科技行业。

出路:找到快乐的瞬间,把自己「淘汰」掉

那到底怎么跨越这道心理门槛?Nikhyl 给出的第一条也是最核心的建议是:用上工具,找到那个让你感到快乐的瞬间

他观察到,几乎每个成功转型的人都有一个高度个人化的故事:也许是自己做了一个小应用帮伴侣打理生意,也许是写了一个小程序帮自己管理家里的智能灯,甚至只是半夜不睡觉跟 AI 聊天把一个小东西做出来。做完那一刻,灯泡亮了,齿轮转了,一种纯粹的创造快感会击中你。

Nikhyl 说,从恐惧跨越到快乐之后,这种快乐就是职业倦怠最好的解药,因为它让人感觉「这不像是在工作」 。人的能量其实远比想象的大,只是过去被那种单调乏味的「伪产品工作」耗干了

他自己的实践就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工程师思维」。他曾经问过一位顶尖工程师:什么是好工程师?

对方说,最好的工程师就是「让自己从做的每一件事里淘汰出局」的人 。Nikhyl 现在把这个原则用到了极致——只要是他日常工作里需要重复做的事情,他就想办法用 AI 淘汰掉自己。

他给 100 多人的社区成员写了一个自动匹配互相认识的智能体,取代了过去他自己拍脑袋做社交推荐的工作 ;他写了一个能自动把社区里空缺职位和感兴趣的成员匹配起来的系统 。他强调,写这种工具甚至不需要你懂工程,你只需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结果,并且对「好的标准」有主见就行 。解决你自己在日常生活和工作中遇到的真实问题,就是最好的切入点。

【背景】对话中提到了 ZIRP 时代,即 Zero Interest Rate Policy(零利率政策)时期,指前几年风险投资资金极其充裕、科技公司疯狂扩张的阶段;vibe coding 指不完全关注代码语法细节、主要靠自然语言指挥 AI 写代码的编程方式。

他还补了一条关键提醒:转身不代表你要永远在跑步机上狂奔。Nikhyl 说,现在确实是一个必须全速跟上、跨入新世界的隧道期,会让人眩晕和疲惫。

但这不会是未来 30 年的常态,等再过两三年,新的工作方式沉淀下来,一切又会重新变得有些规律和可培训 。所以现在的核心心态是放下包袱,甚至接受职位或头衔暂时变小,只要确保你登上的是那艘开往新世界的船

本集带走

最后收个尾,这一集值得带走的是三句话。第一,科技行业正同时经历复兴与洗牌,旧的「信息搬运工」式产品经理正在变成恐龙,未来留下来的全是能亲手用 AI 构建东西、懂判断的人;未来一两年甚至会出现公司大裁员再重新招揽 AI 优先人才的大换血。

第二,转型最难跨越的不是技术,而是心理门槛——那些在旧体系里最成功的人反而最难转身,因为他们缺乏改变的动力;但你必须逼自己跨过去,去找到那个用 AI 亲手做出一个小工具、感到纯粹快乐的瞬间,那是打破恐惧和倦怠的唯一解药。第三,别怕把自己从日常工作里淘汰掉,用智能体把你现在重复做的琐事全部自动化,你只需要对什么是好结果保持主见,把省下来的精力全部投入到真正需要人的判断力和对齐沟通上。

全部金句 9 条

总的来说,这个职能已经变得极其专注于没有权力的责任。
Generally, the function had become extremely focused on responsibility without authority.
—— Nikhyl Singhal · [04:47]

我从未见过一个像现在这样疲惫的行业。
I’ve never seen an industry that’s more tired than they are now.
—— Nikhyl Singhal · [06:32]

这种组合将意味着,我预测在今年,在未来 12 到 24 个月内,我们将看到大规模的人员裁员,然后是大规模的重新招聘。
The combination is going to mean, this year I predict in the next 12 to 24 months, we’re going to see massive shedding of staffs and then massive rehiring.
—— Nikhyl Singhal · [22:21]

但你可能会看到一家公司裁员 3 万人,然后招聘 8 000 人,但他们要招聘的这 8 千人将全部是 AI 至上的。
But you might see a company shed 30,000 and hire 8,000, but the 8,000 people they’re going to hire are going to all be AI first.
—— Nikhyl Singhal · [22:34]

信息搬运工基本上将变成恐龙。
The information mover is essentially going to become a dinosaur.
—— Nikhyl Singhal · [25:29]

我做过的最令人惊讶的观察是,那些过去最擅长工作的人,那些掌握了旧游戏规则的人,发现最难度过这个重塑阶段。
The most surprising observation I made is that the ones that were the best at working in the past, the ones that mastered the old game, find it the hardest to go through this reinvention stage.
—— Nikhyl Singhal · [45:40]

你越擅长掌握一个系统,你就越不可能去识别新系统,因为你的整个世界就像是,这对我来说奏效啊。
The better you are at mastering one system, the less likely you are to sort of recognize the new one because your entire world is like, this is working to me.
—— Nikhyl Singhal · [45:58]

我爸爸的定义仍然是我最喜欢的,即工程师是一个让自己从所做的每件事中过时的人。
And my dad’s definition is still my favorite, which is an engineer is someone who obsoletes themselves from everything they do.
—— Nikhyl Singhal · [61:25]

我认为在我们所做的事情的多样性方面,我们将倒退好几年。
I think that we will have stepped back quite a number of years in the diversity of what we do.
—— Nikhyl Singhal · [3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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