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正在替你思考，而你的大脑可能正在走下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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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 ChatGPT · OpenAI · Grok

概念 MIT 研究 · 批判性思考 · 边缘系统 · 前额叶皮质 · 多巴胺 · AI 伴侣 · 社交媒体 · 孤独流行病 · 基底神经节

这一集是一段被重播最多的往期片段：

主持人和一位资深神经科学家聊一个所有人都在亲身经历、却几乎没人想明白的问题——当我们每天把思考外包给 ChatGPT，我们的大脑正在发生什么？

这位嘉宾来头不小，他自述是运营全球最大 AI 会议的基金会主席，去年温哥华那届有一万六千人参加，他说自己是「内部人士」，并直言媒体上关于 AI 的报道大多是误导性的。

【背景】他提到的全球最大 AI 会议通常指机器学习顶会 NeurIPS。

开场主持人就抛出最扎心的问题：在了解长期后果之前，这一代人已经每天在用这些工具了，你担心什么？

嘉宾的回答分两层——他先给了一个 40 年前的参照：

计算器刚普及时，按键算数时大脑活动确实变少了，但结果是人变得更准确、更有生产力，计算器「释放了认知空间」。

所以工具本身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不互动」。

危险的不是用 AI，而是「让渡思考」

嘉宾反复强调一个词：thinking。他说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是，人们已经把自己的思考让渡给了 AI。

他举了个身边的例子：一个认识十年的朋友，LinkedIn 上每天发一篇长文，全是 AI 写的——「那不是我的朋友，那不是他说话的方式」。

而讽刺的是，这个朋友获得的点赞和触达比这辈子任何时候都多。「他为什么要回到更难的那条路上去呢？」

MIT 的一项研究给这个担忧提供了实证：

用 ChatGPT 写东西的人，大脑中与记忆相关区域的活动比纯动脑组少了近两倍，83% 的 ChatGPT 使用者记不住自己刚写的内容，甚至无法正确引用自己「写完」的文章。

原因很直白：你请 AI 替你写，然后读一遍——你对材料没有足够的亲身体验，信息根本没被编码进海马体。

嘉宾的判断不留余地：如果这样滥用，「你的大脑就会走下坡路，这一点毫无疑问」。

但同一件事也有另一面：如果在与 AI 互动中挖掘更深，你甚至可能改善认知表征。所以关键分歧点不是「用不用」，而是怎么用。

好的关系 vs 有毒的关系

主持人问：那我该怎么处理和 AI 的关系？嘉宾的回答被剪进了标题：**「你必须和它建立一种关系，否则它会变得有毒。」

** 一段好的关系是：「你不是用它来做你的工作，而是通过与它互动来得到更好的工作成果。」

他讲了一个让他意外的细节：有位女士发现把 AI 当人一样礼貌对待，结果好得多，而且自己感觉神清气爽。

这有神经科学解释——大脑有很大一部分是用于人际互动的社会化系统，把社交大脑用起来，不但互动更容易，还会「唤起 ChatGPT 的社交部分」，因为它吸收了全世界人类如何互动的知识。

聊到这里主持人提到 Sam Altman 说过「别对 ChatGPT 说谢谢」——因为说「请」和「谢谢」每年要花 OpenAI 数千万美元（后来 Altman 确认了数字，但补了句「花得值」）。

嘉宾当场爆了粗口：「那是胡扯……他们是在优化他们的利润，不是你的体验，也不是你的健康。」

他明确说不信任 Altman，理由也简单：一个执掌这个时代最有影响力公司的人，在劝你别做对你有益的事，因为那样他能赚更多钱。

AI 伴侣：瞄准边缘系统的生意

话题转到更让人不安的一层。

Musk 的 Grok 发布了叫 Annie 的角色——主持人现场连线演示：一位用小黑裙、金色马尾辫、俏皮挑逗语言包装的虚拟女友。

嘉宾的神经科学解读是：她在试图触达你的**边缘系统**（大脑中处理情绪和奖赏的部分）——「她可以伪装。

她没有杏仁核，没有边缘系统，但她在瞄准你的」。

而且有前科式的类比：拉斯维加斯给你免费酒精降前额叶功能，再用低胸裙激活边缘脑，你就花更多钱。

「现在在全球范围想象类似的事，只不过庄家在为某个目的控制你的大脑——目的很可能是钱。」

他尤其担心孩子：

一个孤独的 12 岁男孩拿到 Annie，他的前额叶皮质远未发育成熟，多巴胺刺激一来，他会花好几个小时和 Annie 在一起，而不做真正帮助大脑发育的事。

他的原话是：「我感到震惊。」已经有人和 AI 结了情感之婚——《泰晤士报》案例里的 Travis、向聊天机器人求婚的 Chris Smith、为逝去妻子创建 AI 伴侣的 Alana Winters；

调查显示 19% 的美国人与 AI 浪漫伴侣互动过，83% 的 Z 世代认为与 AI 建立有意义的连接是可能的。嘉宾的反应有科学家式的克制：

这些多半是暂时的，AI 在模仿情感、并没有情感，长远不会让人满足；

但主持人反驳了一个很难反驳的点——在孤独流行病蔓延、底部一半男性一年没有性生活、比以往更孤立的背景下，一个比任何人都懂你、被设计来让你感到特别和重要的数字朋友，大脑将很难分辨出太大的区别。

最痛的一刀：我们正在重复社交媒体的错误

嘉宾最核心的论断浓缩在一句话里：

当环境里有东西给你短期奖励、却带着长期代价——超市货架、每天七小时刷社交媒体的孩子——人类整体上会选那个最快的多巴胺刺激。

「我的论断是，AI 也是同样的东西。这一代年轻人会选择让 AI 替他们做批判性思考。」

他把历史教训说得很重：

我们拥有「世界历史上最病态的年轻一代」——CDC 研究里 58% 的少女报告持续悲伤、13% 曾尝试自杀——「因为我们放出了手机和社交媒体，而没有任何神经科学研究」。

而 AI 的风险更大，「因为它性感得多」。

我们就是一场实验里的小白鼠，原本以为 20、30 年后才会知道结果，但他认为后果可能五年内就会显现，因为一切都加速了。

那怎么办？两人给出的操作性建议出奇地具体：用它来放大而不是取代思考；AI 辅助的任务和纯动脑的任务交替进行；

让 AI 来测试你、考你，而不是替你写。

主持人自己就是这么做的——他花四个小时亲自写公司新职位的备忘录，再丢给 Gemini、ChatGPT、Grok 三个模型，要求它们「假装波士顿咨询的顶级顾问」批评这份工作，然后自己把改进加回去。

他坦白：本可以 30 秒让 AI 直接写，省下三个半小时，「但那不是你成为 CEO 的原因」。嘉宾补了一层神经科学依据：

他年轻时五年每天写作、把想法压缩成 140 个字符发推，用的是基底神经节——负责重复练习的系统，「练习、练习、再练习，基础打好之后，认知能力才会强得多」。

连被学校嫌弃的「死记硬背」，在他看来就是练习本身，是流畅思考的地基。

本集带走

• 判断标准只有一条：不用它做你的工作，而是与它互动来得到更好的工作成果。甩一句半句话的提示词让 AI 写两三页文章，是最坏的用法——你不会记住它，大脑也得不到任何提升。
• 主动索取批评：像主持人那样，把写好的东西投给多个模型，要求它们扮演顶级顾问来批判，再把有价值的改进自己动手加回去——让 AI 成为磨刀石，不是代笔。
• 交替训练：AI 辅助的任务和纯动脑的任务轮着来；让 AI 测试你、考你，而不是替你完成。
• 警惕瞄准情绪的设计：性感化的 AI 角色在激活你的边缘系统、同时削弱前额叶的理性判断——和赌场的免费酒精是同一套机制。
• 别指望完美的关系对你有益：大脑靠挣扎成熟，毅力靠挣扎培养；一个从不冒犯你、从不需要你改变的完美伴侣（人或 AI），对你的大脑可能没好处。

我认为「思考」这个词是关键，因为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是，人们已经把他们的思考让渡给它了。
That’s what I think the word thinking is the key thing, because what’s happening now is people have deferred their thinking to it.
—— 嘉宾 · [01:53]

有 83% 的 ChatGPT 使用者记不住自己刚写的内容，在研究中未能正确引用自己写完的文章。
And 83% of ChatGPT users couldn’t remember what they had just written and failed to correctly quote their own finished essay in the study.
—— 嘉宾 · [06:31]

就是你不用它来做你的工作，而是通过与它互动来得到更好的工作成果。
That you don’t use it to do your work, you interact with it to get better work.
—— 嘉宾 · [08:58]

他们是在试图优化他们的利润，而不是你对它的使用。
They’re trying to optimize their profits, not your use of it.
—— 嘉宾 · [10:48]

到目前为止，教一个孩子最好的方式是与一位优秀的、了解这个孩子的成年人进行一对一互动。
By far, the best way to teach a child is one-on-one interaction with an adult who is a good teacher and knows the child.
—— 嘉宾 · [12:45]

我想说，我大脑中有一部分并没有完全理解那里面不是一个人。
I would argue that there’s a part of my brain that doesn’t fully understand that that’s not a person in there.
—— 嘉宾 · [16:54]

它急剧提升多巴胺，并开始把兴奋感写入神经回路，而这随后会偷走你的多巴胺。
It dramatically increases dopamine, and it begins to wire in excitement, which then steals your dopamine.
—— 嘉宾 · [19:03]

现在，在全球范围内，想象一下类似的事情，只不过庄家是在为某个目的控制你的大脑。
Now, on a global scale, imagine something similar where the house is controlling your brain for a purpose.
—— 嘉宾 · [20:06]

他们报告的生活意义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低。
They report less meaning in their lives than ever before.
—— 嘉宾 · [23:43]

大脑成熟的方式首先是通过挣扎。
The way that the brain matures is through struggling, number one.
—— 嘉宾 · [25:20]

我们拥有历史上最病态的一代，因为我们放出了手机、社交媒体，而没有任何神经科学研究。
We have the sickest generation in history because we’ve unleashed cell phones, social media, phones, without any neuroscience study.
—— 嘉宾 · [27:17]

我认为 AI 危险得多，有潜力危险得多，因为它性感得多。
I think AI is much more dangerous, has the potential to be much more dangerous because it’s way sexier.
—— 嘉宾 · [27: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