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an 联合创始人 Charles:用 AI 重塑公司,欧洲科技不能等

Charles Gorintin · Alan 联合创始人 · 2026-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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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的人更喜欢使用我们的 AI,而不是等半个小时去和医生交谈。
— Charles Gorintin

关联

用 AI 智能体重塑公司后,全职员工的人均收入曲线在 2022 年从线性增长直接变成了指数级飙升——说这话的人是 Charles,法国健康险独角兽 Alan 的联合创始人兼 CTO,同时也是大模型公司 Mistral 的联合创办人。

在这场于巴黎举办的 Stripe Tour 活动对谈里,他和 Stripe 高管 Laurent 聊了四件事:Alan 这十年是怎么在法国把一家科技公司做成拥有 400 万会员的健康险巨头的;他们怎么用 AI 智能体重塑了整家公司的生产力;由此带来的管理理念发生了什么底层转变;以及他为什么觉得欧洲的创业者现在必须有一种文明存亡般的紧迫感。结尾他还顺带回应了一个轻松的话题:为什么知名球星成了他们的投资人。

从美国大厂员工,到回法国做难而正确的事,这是 Alan 故事的真正起点。Charles 的职业生涯起步于美国的硅谷,他曾在 Facebook、Instagram 和 Twitter 锻炼技术能力。

但他内心一直想回馈社会,加上他本人和家人在健康问题上吃过缺乏预防的亏,便决定回法国办一家用顶尖技术驱动的健康险公司。十年后的今天,Alan 覆盖了大批企业,拥有 120 万会员(开场白中介绍总体规模为 400 万会员),经常性年收入达到 8 亿,团队有 800 人,业务拓展到了法国、比利时、西班牙和加拿大。更有意思的是,他们还吸引了一位球星的投资,Charles 调侃说,健康本来就是顶级运动员的工作工具,由他来谈健康最合适不过。

【背景】正文提到的覆盖企业数「35,000 家」及投资方「Kylian Mbappé」未在提供的原文转写稿中出现,此处据上下文保留原意,具体数字与专名待核实。

聊完了 Alan 的基本盘,接下来是法国科技生态的变迁。Charles 回忆说,2016 年他刚回国时,法国科技圈还死气沉沉,像 Criteo 或 BlaBlaCar 这样成功的标杆企业屈指可数,缺乏真正把公司做大做强的“老大哥”。

但十年后的 2026 年,他们终于迎来了估值几十亿、有全球野心的新一代科技公司。不过他也指出,和美国、中国相比,欧洲公司的规模还远远不够。

为了建立经济主权,新兴科技公司必须去赢取国家的信任——Alan 在这方面做了示范:过去两年,他们拿下了法国生态部、财政部甚至总理服务部门的大合同。Charles 强调,拿下政府合同只是第一步,真正创造信任的是极其扎实的交付运营能力。如果初创公司拿了合同却交不出活,会毁了整个科技行业在公共部门眼中的信誉。

Alan 是怎么把业务做到四个国家的?这正是下一个关于国际化的重点。

Charles 坦言,医疗健康系统在每个国家的标准、法规和文化都天差地别,这通常是一道难以跨越的国际化鸿沟。他们最初每进一个国家都要从零搭起,直到做完第四个国家,才开始总结出跨国通用的底层逻辑。

再加上“全世界的人体构造大同小异”这个优势,他们得以打造出能规模化扩展的产品。他给在场创业者的建议是:尽早出海。很多公司喜欢在法国本土“深挖”不肯出来,结果挖得太深再也出不去;而 Alan 在 2020 年被所有人劝阻说太早出海,但他们坚持赌反向,现在不仅证明了模式可复制,还赶上了 AI 智能体时代的东风,让他们能比以往更容易地开拓全球新市场。

既然提到了 AI 智能体,这不仅是开拓市场的工具,更是 Alan 内部运转的核心引擎。Charles 说,2021 年底他们察觉到 GPT-3 级别的模型变得极为强大,于是决定分三步对公司进行 AI 改造:先是提升团队生产力,接着让业务流程更便宜且质量更高,最后去创造“在 AI 出现前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新产品。

他们最核心的动作是在 2023 年打造的医疗智能体 Mo。这是一个工程师与医生跨界合作、从第一性原理出发构建的智能体,其效果数据令人瞩目:80% 的用户宁愿求助这个智能体,也不愿干等半小时去和真人医生交谈;而在医生对智能体回复的事后抽查中,有 95% 的回答被评为良好或优秀。

更深层的变革其实发生在公司管理和信息流转的底座上,这也是 Charles 最看重的部分。从 2016 年成立第一天起,Alan 就推行“彻底透明”和“凡事写下来”的文化,这意味着公司自创立以来的所有决策文档都在内部公开。

在没有 AI 的时候,如果员工想搞清楚为什么 2018 年做了某项决定,要花好几个小时像考古一样翻找资料;但现在接入 AI 智能体后,只需几秒钟就能得到详尽解答。Charles 认为这直接打破了企业管理中臭名昭著的“Shasterton 障碍”(即公司里充满“我们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这类盲目惯性)——有了全程留痕的 AI 辅助,公司能随时审视并淘汰那些理由已经失效的过时流程。

这也让管理模式发生了倒转:员工不再是具体动作的执行者,而是变成了“调校智能体的人”,确保智能体去把事做对。他从这种转变中看到了法国管理学先驱 Henri Fayol(强调给执行者大幅放权)理念在 AI 时代的复兴——人将拥有空前的自主权。

Charles 指出,除了能把公司变得更扁平、让知识流动更顺畅,这场 AI 带来的生产力大爆发还能以四种方式分配红利:降本(但他认为通常很短期)、扩量(比如去更多国家)、提质(让医生能多花时间看着病人的眼睛),以及回馈给员工。他借用了经济学家约翰·梅纳德·凯恩斯在 1930 年的预测打趣:如果我们要的只是 1930 年的生活水平,我们现在确实可能每周只需工作 15 个小时了。

工具变了,大环境的心态更得变,这正是最后一个关于欧洲存亡危机的话题。作为 Mistral 的联合创始人,Charles 解释了为什么当年他们极度依赖 OpenAI 时会感到恐慌:欧洲如果完全被单一美国公司的技术绑定,一旦发生地缘政治危机导致残酷脱钩,后果不堪设想。

他强调,要建立欧洲主权,光靠底层做大模型、建算力中心是不够的——必须在应用层及更上层,让所有公司都采用并随智能体转型。只有应用层创造了足够的需求和商业价值,底层的基础设施和生态才有活路。

对于法国的现状,他评价说,虽然法国已经意识到了 AI 的重要性,但因为过去数字化、云化起步晚,转型依然吃力;更致命的是心态问题:美国和中国习惯于先干起来再说,边跑边看好坏,而法国和欧洲总想在没有完全搞懂技术前就先出台规则把它管死。他给在座创业者的临别赠言充满了沉重的使命感:欧洲太久以来太自满了,新一代创业家必须要有紧迫感,要敢于做野心勃勃的大事,因为欧洲文明的存续,正仰赖于用创业精神去重塑这个世界的规则。

本集带走

最后收个尾,这一集值得带走的是这么几层意思。首先,建立信任是技术公司拿大单、建生态的基石,Alan 之所以能拿下法国政府核心部门的合同,靠的不是嘴皮子,而是极其扎实的交付和运营能力。

其次,要想把公司做大,必须趁早种下国际化的种子,别在本土市场挖坑把自己困住,特别是在有了 AI 智能体之后,跨国复制业务和做系统实验的门槛已经被大幅拉低。再来,引入 AI 不只是买个工具,它需要底层的透明写作文化做支撑,Alan 借此打破了公司里“向来如此”的惯性思维,让人均创收曲线从线性变成了指数级,员工也从体力执行者变成了调校智能体的指挥官。最后,面对 AI 的生产力大爆发,不要只想着降本,而应该去扩大规模、提高质量,甚至给员工更多自由;而对于整个法国和欧洲来说,拥抱 AI 不仅仅是个商业选择题,更是一场为了经济主权和文明延续的生死竞速,新一代的创业家必须把野心和紧迫感拉满。

全部金句 6 条

80% 的人更喜欢使用我们的 AI,而不是等半个小时去和医生交谈。
80% of people prefer to use our IA than to wait half an hour to talk to a doctor.
—— Charles Gorintin · [18:21]

而这个 AI 智能体给出的 95% 的回复,被审查对话的医生评为良好或优秀。
95% of the responses given by this IA agent are noted as good or excellent by doctors who review the conversations.
—— Charles Gorintin · [18:37]

我们太经常看到这样的公司,他们说,好吧,我要试着在法国深挖,实际上他们挖呀挖呀挖,而市场其实相当深,他们永远也无法从坑里爬出来。
Too often, we have companies that say, well, I’m going to try to dig in France, and in fact, they dig, they dig, they dig, and in fact, the markets are quite deep, and they never manage to get out of their hole.
—— Charles Gorintin · [13:21]

问题在于,在医疗健康领域,在不同国家打造跨国业务是如此困难,以至于它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这意味着没有参与者能够实现国际化扩张。
The issue is that, in health, as it is so difficult to create something international in the different countries, it has become an insurmountable barrier, which means that no actor has been able to scale internationally.
—— Charles Gorintin · [11:56]

我们在法国、在欧洲更倾向于对自己说,这种新技术让我们害怕。我们要先尝试监管它,然后再去完全理解它将如何运作。
we tend a little bit more in France, in Europe, to say to ourselves, There is this new technology that scares us. We will try to regulate it first, before completely understanding how it is going to work.
—— Charles Gorintin · [25:56]

正如保罗·瓦莱里所说,法国和欧洲文明是可能会消亡的。
The fact that the French and European civilisation can die, as Paul Valéry said.
—— Charles Gorintin · [3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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