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ripe 联合创始人：AI 智能体会重造互联网的商业逻辑

关联

人物 John Collison · Molly O’Shea

公司 Stripe · OpenRouter · Bridge · Privy · Metronome · Browserbase

概念 智能体商务 · 智能体 · 计算机使用 · MCP · 网络安全 · 基于使用量的计费 · 推理 · 奇点 · 递归自我改进 · 编码智能体 · 个性化软件 · 机器人检测

Stripe 在 2025 年处理了 1.9 万亿美元的支付，同比增长 34%。做了 17 年支付生意，John Collison 说这个行业很多年没怎么变过，而现在，一切都在松动。

在这场对谈里，他讲了 AI 智能体会怎样重塑商业，Stripe 为什么买下一堆公司，以及他对奇点的看法——比旧金山主流论调乐观得多。

为什么说电脑操作是 AI 的终极兼容层？

John 说，没有人会在闲暇时间主动去填网页表单，那不是任何人的价值所在。

而 AI 智能体恰恰能解决这个问题：它知道你的收货地址和付款信息，能直接操作电脑替你办事，比如帮你续签驾照。

关键在于电脑操作（computer use）这项技术正在成熟。他打了个比方：你要等多久，车管所才会给自己接上标准接口？恐怕得好几年。

但没关系，智能体直接像人一样用浏览器就行。所以电脑操作是现实世界的终极向后兼容层——旧系统不用改，AI 就能上手用。

电商版图会被翻一遍

John 认为变化分两层。第一层是表面：以后你的智能体会替你完成大量购物。第二层更深：AI 发现商品的方式，会改变谁卖得出去。

他自己的体验是，用 AI 做产品调研时，经常冒出从没听过的小众品牌。只要产品口碑好，AI 反而会放大它的被发现机会。

这对长尾商家是个好故事，而现有的流量聚合平台（搜索引擎、电商入口）将不得不回答一个问题：

当 AI 发现成了新的商业入口，老格局还站得住吗？

他拿 Facebook 和 Instagram 的广告定向打比方：当年精准投放造就了 Wish、Teespring 这一代原生公司，老牌零售商理论上工具一样，却玩不过新玩家。

AI 电商大概也会这样翻一遍牌桌。

未来五年，数据泄露会比过去五年多

AI 给防守方和攻击方都发了新武器。John 又用了一个老比喻：当年银行劫匪是最早用汽车犯罪的，警察很快意识到自己也得开车。

攻防永远是猫鼠游戏。

坏消息是，他认为未来五年会看到比过去五年更多的数据泄露——因为总有大量组织采用新防御技术的速度太慢。

好消息是，初创公司处境反而占优：技术栈小而统一，更容易用上最新的防御模型；

而那些靠并购堆出来的、还跑着早已停止支持的 Windows 版本的 50 年老系统，日子会很难过。

Stripe 内部把 2026 年 1 月 1 日定为奇点纪元

Unix 纪元从 1970 年 1 月 1 日算起，Stripe 半开玩笑地把 2026 年 1 月 1 日定为奇点纪元的第一天。

原因是去年底编程模型的能力让很多人有了天哪时刻，而 AI 用 AI 改进自身的递归式提升，正在真实发生——各实验室都在用 AI 加速模型研发。

但 Stripe 的态度是乐观的。早期经济指标已经出现：

平台上的新公司创建率达到了近年来最高，因为智能自来水越来越便宜，开公司、把公司做成功都更容易了。

他的原话是：「我们正处在这个 AI 起飞的时刻，你应该享受它。」

连 Stripe 自己也得改打法

Stripe 过去 17 年的看家本领是把开发者体验做到极致，连文档细节和 API 升级路径都反复打磨。

结果几乎是一夜之间，没人再手工对接 Stripe 的 API 了——大家都派编程智能体去做。

这对 Stripe 是个意外打击式的领悟：开发者人体工学和 AI 人体工学是两回事。AI 很容易接错 API 版本。

所以 Stripe 内部正在彻底改变自己擅长什么。

John 说，每个行业里每个人的棋盘都被晃了一下，棋子挪了位置，现在大家都在新棋局下行棋。

那几笔收购，各买一块新肌肉

Bridge 和 Privy 买的是加密世界——那个行业的原生思维方式，Stripe 自己长不出来那么快。

Metronome 买的是按用量计费，因为 AI 时代人人都有推理成本，几乎每个产品都得有用量计费或超额付费，就像 ChatGPT 和 Claude 那样。

OpenRouter 买的则是多模型路由。他解释了背后的判断：

要相信 OpenRouter，就得相信一家公司会同时用多个模型——高价值用户走旗舰模型，低价值用户走便宜模型，新模型出来随时切换。

如果单一模型统一天下，这生意不成立；但 Stripe 判断不是这样。

至于自建还是收购，他的原则很朴素：

核心能力自己建更快，全新肌肉（比如模型路由）自己学太慢，而那个市场 12 个月后又会完全不同。

Stripe 内部正在发生个人软件爆发

AI 的表现是锯齿状前沿：有海量数据训练的领域很强，没有数据只能靠第一性原理推理的领域很弱。

放在公司里也一样：消费级 AI 应用答不了带业务背景的问题。

Stripe 的解法是搭了一个内部工具，让 AI 能访问内部数据——权限控制做得很复杂，比如有人能看人力资源数据库，但不是人人都能。

做好之后威力很大：销售团队自己动手搭应用，给每个客户定制个性化方案；

法务团队自己搭智能体，去啃印度刚出的 600 页新法规，因为对不起，我还在读芬兰那部 600 页的。

John 说，人们谈论个性化软件已经很多年了，现在门槛终于低到它真的在发生。

17 年创业，最大的经验是没有捷径

Stripe 从来没有过某个突然爆红时刻。有些年份他们会拨弄增长的旋钮，问：这东西到底开着吗？

它就是一直在长，每一年都比上一年大。把这件事做足够多年，就到了 1.9 万亿美元。

他也举 NVIDIA 的例子：世界上最大的公司，从 1990 年代起就一直做 GPU，做了更好的 GPU，中间有过很多不火的时期。

坚持不放弃、不被收购、一直磨，这种特质在科技故事里被低估了。

另外两条：一是做长期博弈里的好人，认真对待好合作方的名声；

二是用户第一——从客户想要什么倒推产品，而不是先想哪个市场好进、哪里有新收入池。

后者是公司本位思维，很容易让公司跑偏。

本集带走

• 电脑操作是 AI 的终极向后兼容层：不用等旧系统改造，智能体直接像人一样操作界面，John 认为这是 AI 的下一次能力跃迁。
• AI 发现商品会成为商业的新入口，长尾优质商家受益，现有聚合平台的老格局面临洗牌。
• AI 武器化了攻防双方，John 判断未来五年数据泄露会更多，但技术栈干净的初创公司反而占优。
• Stripe 买下 Metronome、Bridge、Privy、OpenRouter，分别押注用量计费、加密原生和多模型路由——新市场变化太快时，收购比自己从零学更快。
• 17 年经验浓缩成一句：没有捷径，每年都比上一年大，坚持做用户想要的东西。

计算机使用真正成为了一项足够成熟的技术,因为计算机使用是现实世界的终极向后兼容层。
computer use actually becoming a mature enough technology because computer use is the ultimate backwards compatibility layer for the real world.
—— John Collison · [01:57]

AI 发现是商务的新聚合点。
AI discovery is the new point of aggregation for commerce.
—— John Collison · [03:25]

我们看到了由此带来的早期经济指标:由于「随取随用的智能」变得便宜得多,新公司的创建数量大幅上升。
We see the early economic indicators from this, where as a result of intelligence on tap getting much cheaper, new firm creation is way up.
—— John Collison · [08:43]

几乎是一夜之间,实际上已经没有人再手工集成 Stripe API 了。他们把编码智能体派去干这件事。
Overnight, relatively overnight, no one actually really integrates the Stripe API by hand anymore. They send their coding agent to do it.
—— John Collison · [10:25]

开发者的人体工学和 AI 的人体工学是不一样的。
the developer ergonomics are different from the AI ergonomics.
—— John Collison · [10:38]

我不认为人们应该普遍怀有这种不祥的、压抑的、沉重的预感。我认为他们应该为自己生活在这个快速起飞的世界里而感到相当兴奋。
I don’t think people should feel this ominous, oppressive, overbearing sense of foreboding generally. I think they should feel pretty excited to be living in this fast takeoff world.
—— John Collison · [11:26]

这个时刻,准入门槛终于降得足够低,以至于我们现在看到了大量的个性化软件。
This moment in time where finally the barrier to entry has gotten low enough that we are now seeing a huge amount of personalized software.
—— John Collison · [19:38]

好的 computer use 将被视为下一个跃升之一,因为它是世界其余部分的后向兼容层。
Good computer use will come to be viewed as one of these next hops because it is the backwards compatibility layer on the rest of the world.
—— John Collison · [20:17]

Stripe 有一个很关键的特质,就是坚持不懈,我们没有放弃,没有被收购,我们就这么一直埋头干下去。
There’s a real element of Stripe that is just stick-with-edness where we didn’t quit and we didn’t get acquired and we just stayed plugging away at it.
—— John Collison · [26: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