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国深谈← 返回←AI 繁荣若崩塌:数据中心债务、AGI 囤积与市场清算

AI 繁荣若崩塌:数据中心债务、AGI 囤积与市场清算

关联

人物 Ranjan Roy · Alex

公司 Google · OpenAI · Anthropic · SpaceX · Tesla

概念 AGI · 次级数据中心危机 · 资本支出 · 财富效应 · SPV

如果 AI 的建设受阻,整个经济会跟着崩塌吗?这是《纽约时报》最近抛出的一个问题——因为 AI 相关股票占了今年标普 500 涨幅的一半,而「财富效应」(投资组合账面上涨让人们更敢花钱)一旦反向运作,股市跌 30% 就可能让消费锐减 7000 亿美元,足以单独引发一场衰退 。

在这一集 Big Technology Podcast 里,主播 Alex 和 Ranjan 聊了三件事:为什么市场的「AI 叙事」正从无条件乐观转向理性审视;如果前沿实验室真的相信 AGI,为什么逻辑上应该切断 API、自己独占这股智能;以及被媒体人 Ed Zitron 称作「次级数据中心危机」的 SPV 债务结构,跟 2008 年的次贷到底有多像。结尾他们还聊到 SpaceX 和特斯拉会不会合并——以及为什么主播现在开始认真假设 OpenAI 和 Anthropic 可能被大厂收购。

【背景】这集节目录制于周五,正值大型科技股(被称为 Mag7 的七巨头)刚经历了五年来最大单日跌幅。主持人和嘉宾 Ranjan 都表示情绪受世界大事影响,但更大原因是 AI 经济故事正出现裂痕,「举证责任开始从怀疑者转移到乐观者身上」。

说完了开场的宏观担忧,接下来他们具体拆解 Google 为什么成了市场情绪的转折点。Google 本周股价下跌约 8%,导火索是二季度财报里把 AI 基础设施预估资本支出提到了 195 到 205 亿美元区间,而分析师原本视一年 2000 亿为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 。

市场终于开始问:钱花出去了,回报在哪?Ranjan 认为 Google 成了「关键节点」,因为它既没有 OpenAI 和 Anthropic 那样的模型成功,也没有看到强劲的产品势头——有人评价 Gemini「正迅速达到副驾驶的状态,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让市场开始拒绝给「空白支票」。

市场的合理化会不会演变成全面的瓦解?这正是下一个交锋点。

Ranjan 认为当前的市场回调是「健康」的——在「经济是 AGI 的看涨期权」式的赌徒逻辑下,大公司把全部自由现金流都砸进去,远不如用一半、保留摇钱树来得理性 。但 Alex 反问:如果你是 Sundar(Google CEO),已经起步晚了,在哪怕只有 10% 的概率下,「你能正当地把脚从油门上挪开吗?

」。对话的核心张力在于:OpenAI 和 Anthropic 是智能的卖家而非产品公司,但一旦真接近 AGI,把它们变成专有产品、把 API 关掉才是终极赢法。

从「OpenAI 该不该关掉 API」这个推演,话题自然滑向了一个更深的问题:如果 OpenAI 和 Anthropic 这两个点出问题,整个 AI 的基础设施会不会崩?媒体人 Ed Zitron 提出了「次级数据中心危机」的警告——每当有人建一个数据中心,就会成立一个特殊目的载体(SPV,一种专为某个项目设立的独立法律实体,债务和资产都跟母公司隔离),它去借钱、买英伟达的 GPU,然后把债务切成分层卖给机构投资者 。

Ranjan 说这套逻辑跟 2008 年的抵押贷款支持证券极其相似:底层资产过去是房子,现在是数字基础设施;风险被转移、切碎、散布到整个经济里,一旦下行,「谁拥有什么、谁支付什么,是非常模糊的」。这引出了一个更吓人的数字:据 Bloomberg 估计,未偿付的 AI 数据中心债务超过 5000 亿美元;日经报道五家巨头五年积累了约 1.65 万亿美元的债务,还有数千亿的表外债务 。

把这套债务结构摊开,Ed Zitron 的终极判断是什么?这正是接下来要面对的。

他认为「AI 数据中心算力收入的绝大部分,取决于两家不盈利、不可持续的 AI 公司(指 OpenAI 和 Anthropic),是否有能力继续每年筹集数百亿或数千亿美元」。这是一个要求所有人「完美执行」的局面:一旦这两家公司的收入不再指数级增长,整个链条上的债务就成了坏账。

但 Ranjan 指出关键区别:2008 年每个人都要住房子,而能投资 SPV 债务的只限于一类资本持有者,所以系统性冲击的广度不同 。更有意思的「思想实验」是——如果真崩了,OpenAI 和 Anthropic 会不会被大厂收购?

Alex 甚至半开玩笑地描绘了一幅画面:苹果的 John Ternus 站在台上,宣布以远低于三轮前的估值收购 OpenAI,说 Siri 终于要变好了 。两人都承认,这是他们第一次在节目里正式假设这两家公司被收购的可能,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氛围转变」。

如果说前面的讨论是对 AI 经济学的拆解,那节目尾声的 SpaceX 和特斯拉就是「同一套过度乐观」的另一个版本。SpaceX 上市时营收 187 亿美元,亏损却达 40 亿,却在极少的流通盘(可交易的股票量)下被炒到 1.5 万亿美元市值;Alex 在上市前就觉得这定价「脱离现实」,预言最终会回归大地,现在正在应验 。

Ranjan 的判断是:SpaceX 和特斯拉本质上是「同一个赌注」——都押在马斯克承诺的机器人和太空数据中心经济上 。所以合并几乎是必然:既然估值都靠同一个故事撑着,把它们拆开只会让马斯克的信徒无所适从。马斯克本人也已在特斯拉财报电话会上暗示了两家「越来越多的重叠」,巧妙地给市场「播种」这个想法 。

本集带走

最后收个尾,这一集值得带走的是几个相互勾连的判断。第一,AI 的经济故事正在发生根本转变,「举证责任开始从怀疑者转移到乐观者身上」——市场不再无条件奖励说「我要在未经验证的技术上砸更多钱」的公司,Google 因为资本支出突破 2000 亿红线而被惩罚就是信号。

第二,数据中心的建设本质上是一场金融工程,SPV 把债务切碎、散布到整个经济里,跟 2008 年次贷的逻辑惊人地相似;而这一切要求 OpenAI 和 Anthropic 完美执行、收入永远指数级增长,否则就会引发连锁违约。第三,如果真接近 AGI,OpenAI 和 Anthropic 逻辑上应该关掉 API、独占智能,把它变成自家的 CRM、设计或客服产品——两位主播甚至开始首次认真假设它们被大厂收购的画面。第四,SpaceX 和特斯拉是同一个赌注的两种分身,合并几乎是必然,因为它们都靠同一个机器人经济的承诺在撑着估值。

AI 相关股票约占今年标普 500 涨幅的一半
AI related stocks account for roughly half of the rise in the s p 500 this year
—— Alex · [03:24]

现在举证责任在怀疑者身上,但一旦你有了令人失望的信息的缓慢渗透,那么举证责任就开始转移到乐观者身上了。
right now the burden of proof is on the skeptics, but once you have the slow trickle of disappointing information, then the burden starts to be on the optimists.
—— Alex · [09:15]

我是说,这就像任何衰退一样。置你于死地的不是最初的衰退。而是它的第二和第三层效应。
I mean, it’s like any downturn. It’s not the initial downturn that’s going to kill you. It’s the second and third order effects of it.
—— Ranjan Roy · [08:02]

就对我来说,2025 年 9 月很疯狂,你在那里因为说你要在一项技术(其经济性实际上尚未解决)上花更多钱而受到市场奖励。
Like it was crazy to me, September 2025, where you were rewarded by the market for saying you’re going to spend a lot more money on a technology that has not had the economics of it actually worked out yet.
—— Ranjan Roy · [13:33]

我感觉要么是,你知道,你全押进去并构建 AGI,那将值一大笔钱,要么就不干。我看不到中间地带。
I feel like it’s either, you know, you go all in and you’re going to build AGI and that’ll be worth a ton of money or you don’t. I don’t see the middle ground.
—— Alex · [15:48]

因为你达到 AGI 却仍然输掉的唯一方式,就是如果你让那个 AGI 可供其他人使用。
Because the only way you reach AGI and still lose is if you make that AGI available to others.
—— Alex · [23:31]

彭博估计有超过 5000 亿美元的未偿 AI 数据中心债务,其中至少有 2000 亿美元由私人信贷持有,大约占未偿私人信贷贷款的 8%。
Bloomberg estimates there’s over $500billioninoutstandingAIdatacenterdebt,atleast$200 billion of it held by private credit, making up roughly 8% of outstanding private credit loans.
—— Alex · [32:31]

为了极其明确一点,AI 数据中心算力收入的绝大部分取决于两家不盈利、不可持续的 AI 公司是否有能力继续每年筹集数百亿或数千亿美元。
to be abundantly clear, the vast majority of AI data center compute revenue is contingent on the continued ability of two unprofitable, unsustainable AI companies to raise tens or hundreds of billions of dollars a year.
—— Alex · [35:38]

它们都是估值极高的公司,都在押注一个更大的关于机器人经济的承诺,也就是特斯拉和 Optimus 机器人无处不在,或者是太空中的数据中心。
They’re both incredibly overvalued companies that are betting on a much larger promise of a robotic economy that Tesla and Optimus robots everywhere or data centers in space.
—— Ranjan Roy · [62: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