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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rew Wilkinson：别追咖啡馆，去找没人要的钓鱼洞

关联

人物 Andrew Wilkinson · Lenny

公司 Tiny · Lindy · Replit · Limitless · ChatGPT · Letterboxd

概念 智能体 · vibe coding · 网络效应 · 自举 · 护城河 · SSRI · ADHD

来源 Lenny’s Podcast

Andrew Wilkinson 创办或参与过 75 个项目，买下超过 40 家公司——他说自己犯过最大的错，就是进入别人反复失败的商业模式，然后想”我能做得更好”。

别在有鱼的地方跟所有人挤

查理·芒格有句话叫”在有鱼的地方钓鱼”。大多数人理解反了——他们以为要去鱼最多的池塘，但那里已经挤满了拿最好鱼饵的渔夫。真正该做的是走进森林，找一个鱼多、没人竞争的小洞。

咖啡馆就是典型反面例子。每天早上数百万人醒来想”我应该开一家咖啡馆”，但几乎没人醒来说”我想开一家殡仪馆”或”我想做帮人填政府表格的软件”。竞争越多，价格越低，利润越薄。

他见过一家帮人填政府援助表格的公司，年收入 3000 万美元——没人觉得这主意性感，但它的利润率惊人，因为没有竞争。

初次创业要选”小重量”

第一次创业就像第一天进健身房——别上来就硬拉 300 磅。Andrew 第一家生意是网页设计代理，他只需会建网站、能跟客户说话，立刻就有正反馈，建立了”我擅长做生意”的叙事。

有了这次胜利，他才扛得住后来开比萨店赔光钱、做设计师猫具失败这些打击。如果没有第一次赢，大多数人会在第二三次失败时放弃。

找到热情里的盈利角落

Andrew 热爱电影，研究过投资电影后发现 90% 的情况会赔钱。但他没有放弃这个方向，而是在新西兰遇到 Letterboxd 的创始人——一个有网络效应(用户越多、对每个人越有用的平台特性)的影评社交网络，有护城河，他能以公道价格买入。热情没变，但他找到了其中真正能赚钱的切入点。

具体操作上，他建议找到你的技能组合，然后微调目标客户。一个帮小餐馆管社交媒体的学生，一个月赚 1000 美元还很累；如果转向服务房产经纪人或财富经理——他们有更大营销预算、习惯花大钱——同样的事可以收 5000 美元一个月。

“无聊”生意和商业模式的力量

Andrew 做过一款叫 Flow 的项目管理工具， basically 就是 Asana 出来之前的 Asana。他往里砸了 1000 万美元自己的钱，试图跟拿了数亿美元融资、由 Facebook 联合创始人操盘的对手竞争——他形容这像”斐济决定入侵美国”。

他后来学到一条铁律：你没法用一支天才管理团队去拯救一个糟糕的商业模式。 餐饮业就是反面教材——软件公司只需雇一群人、给他们电脑和网，异步协作就行，没什么必须同时做对的事；但比萨店，面包师凌晨三点不起，整个生意就完了，从前厅到后厨到配送，有一百个故障点。

自举也能做到 3 亿美元收入

Andrew 的控股公司 Tiny 全程没融过资，跨所有公司年收入接近 3 亿美元。 他认为自举生意和风投生意的唯一区别，就是对烧钱的容忍度。如果你选对了不在极度竞争市场、有品牌或网络效应护城河的生意，“这些数字就像气球，只要你不搞砸，它们自己会往上涨”。

他拿 Things(一款待办事项 app)举例：团队不到 10 人，做了 20 年，不追 AI、不做 API、不上 Android，极其专注。如果以”占据最大市场份额”为标准，它输给了 Asana；但如果以”创始人过着美好 life”为标准，他赢了——有经常性收入、戴耳机构建自己喜欢的软件、满世界飞。

用 Lindy 智能体替代全职助理

Andrew 的 AI 工具栈核心是 Lindy(一个构建工作流和智能体的平台)。他在收件箱里跑了四五个智能体：第一个判断”Andrew 需要看这封邮件吗”——如果是在一个他已经发过言的邮件串里，大家都在说”cool，that works”，直接归档，立刻减少约 20% 邮件。

然后判断是否时间敏感——需要在 24 小时内处理的打上特殊标签，解决他”打开邮箱看到 200 封邮件、不知道有没有紧急事”的焦虑。

再然后判断是否是简单决定——比如”你想一起吃午饭吗”，智能体私下问他，给多选项(答应/过几个月再说/拒绝及拒绝方式)，他回个数字，智能体就以他的口吻写一封得体邮件发出去。这套流程完全替代了他之前专门处理邮件的全职助理。

另一个智能体：每次他给人发邮件，自动查对方住哪个城市、存进数据库；下次他要去那个城市出差时，提前两周提醒他”这里有这些人可以约咖啡”。

其他工具：Replit、Limitless、以及用 ChatGPT 克服 ADHD 卡点

Replit 是他用来做 vibe coding(用自然语言描述需求、AI 直接生成网站或 Web 应用的方式)的工具。以前需要五人团队才能搞定的 Web 项目，现在他一个人就能做。

Limitless 是一个夹在衬衫上的设备，全天录下他的一切。他最意外的用途不是工作，而是感情——和女朋友吵架后，用 LLM 查询录音：“你是一个夫妻咨询师，分析这场争吵，每个人需要什么，关键转折点在哪，怎么能做得更好。“他说实际上一半时间 AI 会指出他自己的问题，女朋友反而很感激这个工具。

ChatGPT 对他最大的价值是克服 ADHD 带来的”卡住”——以前在终端配 IT 安全、遇到报错，他就彻底放弃；现在问 ChatGPT，能保持心流状态继续往下走。

“所有工作会不会变成一个 prompt”

Andrew 引用了 Dario Amadei 的预测：到 2027 年，模型在所有学科上会比所有博士更聪明。Dario Amadei 一直是 AI 圈里偏保守、谨慎的声音，所以这话让他认真听了。

【背景】Dario Amadei 指 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

他的判断：如果模型真按宣称的速度扩展，所有知识工作都会被巨大影响。但眼下还处于”Palm Trio 阶段”——2007 年 iPhone 出来之前有个叫 Palm Trio 的设备，能收邮件但体验很烂，用触控笔、屏幕几乎没颜色。现在能玩 AI 智能体的人就像当时用 Palm Trio 的人，尝到了甜头但工具还不够好用；等”iPhone 时刻”到来——打开 ChatGPT 说”帮我管生意”，它主动问你问题、接上你的 API、变成一个数字员工——那才是真正的拐点。

对年轻人他的建议很直接：把现有 AI 工具用熟，用它快速积累财富，然后把钱分散到算力和能源上。同时他引用了”人们短期高估、长期低估”的规律——机器人离能扫树叶还远得很，中间有大量以前不存在的商业机会。

钱不会关掉你脑子里的焦虑循环

Andrew 个人身价一度超过 10 亿美元，但他描述自己坐在桑拿房里为生意问题焦虑时，突然意识到：10 年前收入 1500 万到 2000 万美元时，他为完全一样的事情焦虑。 他见过一个身价 50 亿美元的人抱怨”Jeff Bezos 太有钱了，他能买超级游艇我不能”——不管在哪个财富层级，人都在跟同龄人比较，觉得自己”亏了”。

他做的改变：第一，把 90% 以上的钱放进慈善基金会，让”赚钱”的意义从”给自己堆现金”变成”为好事筹钱”；第二，减少消费——东西越多、管东西的人越多、越不快乐；第三，不露富——开普通车、穿得随便、在中立地点见人。

但他说最关键的，其实是吃药。

2020 年他和前妻看电影，脑子里一直在循环”我需要回那封邮件、不回那个人会生气”，20 分钟过去完全不知道电影演了什么——那一刻他决定尝试 SSRI(一类抗抑郁药物)。他把药片切成 10 份，又花了六个月才敢吃第一块。三四天后，“就像有人把我内心那个恶毒声音的音量调低了”，他人生第一次感到解脱。

后来他又开始治疗 ADHD——认知测试显示他的工作记忆在第 10 百分位，神经科医生建议他查 ADHD。他原本不信(“我有待办清单、我创业了、我不是学校里多动的孩子”)，但详细测试后确认了。

普通人群 ADHD 患病率约 5%，创业者中约 30%。他说服药后大脑”从时代广场变成了安静的图书馆”，不仅在工作上更专注，在家里也终于能兑现”我倒垃圾”这种承诺，不再让伴侣觉得”你不关心我”。

他最后的建议：如果你吃泰诺治头痛不觉得奇怪，那对焦虑这种正在毁掉你生活的病，吃 SSRI 也不应该奇怪。

本集带走

• 去没人去的钓鱼洞：不要选”所有人都想做”的生意(咖啡馆、项目管理工具)，去找没人醒着想做的细分领域(填表软件、清理隔油池)，竞争少=利润高
• 第一次创业选”小重量”：先做一个能立刻给你正反馈的简单生意，建立”我能行”的叙事，扛得住后面的失败
• 在热情里找盈利角落：热爱电影≠投资电影(90% 赔钱)，而是找到电影行业里有护城河的细分生意(Letterboxd 的网络效应)
• 商业模式 > 管理团队：再天才的人也救不了一个一百个故障点的商业模式(餐饮)，别在别人反复失败的领域重蹈覆辙
• 收件箱智能体的三层漏斗：① 这封需要我看吗(不需要直接归档，减 20%) ② 24 小时内要处理吗(打标签) ③ 是简单决定吗(给多选项，回数字就行)
• 自动建立”人脉地图”：每次发邮件自动存对方城市，出差前两周推送”这个城市有这些人可以约”
• 短期高估、长期低估：AI 眼下还是 Palm Trio 阶段，先用熟工具积累财富，布局算力和能源，别等”iPhone 时刻”到了才动手
• 焦虑是脑子里的化学问题，不是钱能解决的：收入从 1500 万到 3 亿美元，焦虑的内容完全一样；SSRI 把他内心恶毒声音的音量调低了，这是钱做不到的
• 创业者该查查 ADHD：普通人群 5%，创业者 30%；如果工作记忆差、老忘事、在家承诺的事反复做不到，做个评估——知道总比不知道好，哪怕只是向伴侣解释”我需要你这样跟我沟通”

找到那些你真的能赚到钱的细分领域，因为竞争等于更低的利润率。
find those niches where you can actually make real money because competition equals lower margin.
—— Andrew Wilkinson · [07:04]

我认为他们真的需要拥抱我所说的懒惰领导力，也就是我如何能以最快的方式摆脱我讨厌的事情？
I think they really need to lean into what I call lazy leadership, which is how do I get away from the things I hate as quickly as humanly possible?
—— Andrew Wilkinson · [11:49]

结果我损失了一千万美元，试图与风投支持的企业竞争，并进行自力更生。那全是我自己的钱，投入了一千万美元，把它点着烧了，试图与 Asana 竞争
I ended up losing $10milliontryingtocompetewithventure-backedbusinessesandbootstrapping.Itwasallmyownmoney,poured$10 million, lit it on fire, trying to compete with Asana
—— Andrew Wilkinson · [21:11]

你无法用一个 brilliant 的管理团队去改变一个糟糕的商业模式。
you can’t take a brilliant management team and change a bad business model.
—— Andrew Wilkinson · [24:10]

这些数字，我是说，它们就像气球一样。只要我们不过度搞砸它们，它们就会一直往上涨。
The numbers, I mean, they’re like balloons. They just go as long as we don’t mess them up too much.
—— Andrew Wilkinson · [27:12]

但我只是在早期的职业生涯中犯的最大的错误是，我会因为我在直觉上喜欢某人而雇佣他，而且我会认为我可以改变他们。
the biggest mistake I made in my early career was I would hire people because I liked them on gut and I would think that I could change them.
—— Andrew Wilkinson · [38:04]

我所采用的一种启发式方法是，如果我哪怕有一次想过，我应该解雇这个人吗？我就应该立即解雇他们。
And the kind of heuristic I have is if I ever think, should I fire this person even once? I should fire them immediately.
—— Andrew Wilkinson · [38:36]

这就像拥有世界上最可靠的员工，每月花费 200 美元，并且 24 小时工作。
It’s like having the world’s most reliable employee who costs $200 a month and works 24 seven.
—— Andrew Wilkinson · [47:54]

到 2027 年，我们的模型将比所有博士都更聪明。
by 2027, our models will be smarter than all PhDs.
—— Andrew Wilkinson · [57:30]

人们通常在短期内高估事情，而在长期内低估事情。
people generally overestimate things in the short term and underestimate them in the long term.
—— Andrew Wilkinson · [60:59]

最可悲的部分是随着我遇到越来越多更富有的人一直到数十亿富翁，我意识到他们仍然都在把自己和同龄人做比较
And the saddest part was as I met more and more wealthier people all the way up to multi-billionaires, I realized they were all still comparing themselves to their peers
—— Andrew Wilkinson · [68:22]

大约 5% 的人有 ADHD，但大约 30% 的创业者有 ADHD。
about 5% of people have ADHD, but about 30% of entrepreneurs have ADHD.
—— Andrew Wilkinson · [78:20]

是容易的选择，艰难的生活；艰难的选择，容易的生活。
It’s easy choices, hard life, hard choices, easy life.
—— Andrew Wilkinson · [83:43]